注意到全身是血、倒卧在地的主人们,两位女子倒抽了一口气。
但是,她们眼眸中浮现的情感并非恐惧或惊讶。
表情带着类似强烈嫉妒的愤怒。那是焦急和羡慕。
高昂的情绪让她嘴唇颤抖着。
「太狡猾了……只有你们自己抢先!」
仿佛要盖过此声悲鸣似地,新的枪声响起。
染血的手枪所击中的是直到方才都还在和修伊交谈的那位船员。他射穿了自己的太阳穴,尸体越过了甲板的栏杆,掉落到覆满浓雾的海里。
那声枪声宛如开端,大西洋沿岸号的船员们接二连三地出现在甲板上,他们手上都握着枪或刀子等等的凶器。
船员们拿出这些凶器的理由马上就一清二楚。
他们其中一人将闪烁着银白光芒的小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住手!」
修伊大喊道。但是船员却露出了愉悦的神情,毫无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脖子。喷出的鲜血融入白雾之中,他也往海中掉落。
接着一个、又一个——
这是在仅仅数分钟内发生的事。
十几个船员一个一个地终结自己的性命后掉落海中。
修伊不知其所以然,只能无计可施地眼睁睁看着。
同样和修伊一行被邀请至此船上的海鸠号船员们也困惑不已。突如其来在眼前发生的这场惨剧,让他们几乎也都精神恍惚地呆立不动。
仅有极少数存活下来的大西洋沿岸号船员默默地目送着死去的同伴,仿佛为了什么感到绝望不已地伏着双眼。
失去船员的帆船,静静漂荡在被傍晚浓雾包围的海平面上。
站在甲板上的黑衣少女默默地抿着唇。
「……集体自杀吗……但是,为什么这么突然?」
环顾再度安静下来的船内,修伊语带叹息地低声说道。
妲丽安依旧一脸不悦。
「搞不好那个尾巴头所说,意外地一语中的。」
「咦?」
「我指幻书。白痴小姑娘所提,『某货船船员失踪一事搞不好跟幻书有关』的那个简单假说。」
「幻书啊。但是……他们看起来不像是被某人所操纵呢。」
修伊仿佛在回想船员们临死前的态度般地闭上双眼。
黑衣少女点了点头。
. 「YES。那群家伙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单纯地想死』而已。然后,如自己所望争先恐后的寻死……」
「是啊……还活着的船员们看起来似乎也对『自己来不及死』感到绝望似的。但是,为什么呢?既然不是被幻书操纵,为什么他们自己却选择了死亡呢?」
「那是……」
妲丽安似乎正打算说些什么,但忽地表情一僵。
刹那之间枪声响起。修伊惊讶地抬起头。
枪声并不是从甲板上传来的,而是更令人意料之外的地方。
「修伊!」
正当妲丽安回头呼喊之时,修伊已往后甲板的方向飞奔而去。
表情因为焦急而扭曲着,他所跑进的是位于船体后方的船长室。
在并不十分宽敞的船长室之中,放置着简朴但实用的日常用品。塞满了海图等等的书柜,小型的实用床铺,以及厚重的柚木桌。
壮硕的男子像是趴着似地倒在桌上。男子的头部扭曲歪斜,被血液染成一片鲜红。他的右手还握着一把旧式左轮手枪。男子正是用这把手枪射杀了自己的吧。
「托尔瓦德森船长啊……他似乎也已经死了。」
修伊确认了死亡男子的长相之后,忽地从船长室入口近处传来了其他男子的声音。站在该处的,是一位将剪裁良好的船长服穿戴得十分整齐的中年男子。
走近自杀的托尔瓦德森身边,男子如同哀悼着死亡的船长般默祷。
修伊亦依样画葫芦地做了短暂的默祷。
「你是洁西卡安排的货客两用船的……」
「是的,我是海鸠号的船长柏纳斯。迪斯瓦特大人。」
中年男子说完后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和修伊相同被招待至船上用餐,接下来就被卷入了这场惨剧之中。
「其他也死了好几个船员,和他一样都是自杀……」
对于修伊极之不悦的说明,柏纳斯冷静地点了点头。
「似乎是这样啊。我的部下们和艾尔芬斯顿小姐呢?」
「都平安无事。自杀的似乎只有一开始就在这艘船上的人。至少目前还是这样。」
「是吗?如果是这样,可能还有转机。」
柏纳斯面不改色,莫名地说了些奇怪的话。
修伊狐疑地皱起眉头。
「转机……?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总不能就这样把船弃之不顾吧?我去找存活下来的船员们谈谈看,但应该还是会由我代理船长,执掌这艘船的操控权吧。」
「你来指挥这艘船?那海鸠号怎么办?」
修伊语气带几分愕然反问道。
柏纳斯可是在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