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胸前。
大大拉开的黑衣隙缝间,可窥见她洁白光滑的肌肤。
平坦的幼年胸口中央埋着一个金属箱子。是个粗糙的陈旧大锁。
开在中央的钥匙孔,看起来仿佛一直延伸至少女纤细身体的深处一般。
「吾之所问,汝为人乎(IaskoftheeArtthoumankind)?」
修伊缓缓念出黄金钥匙上的古老词汇。
仿佛口中正编织着上古咒文的魔法师,又像是对着公主宣誓的骑士一般——
接着从妲丽安唇中流泄而出的是像器具一般无机质的冷淡声音。
『否,我乃天——我乃壶中之天!』
黄金钥匙插入了妲丽安的胸口,她唇中逸出苦闷之声。
她胸前所嵌大锁如门扉般敞开,发出耀眼的光芒。
隐于她胸中的是散发磷光、如同雾气漩涡般的空洞。修伊轻轻地将手由少女的背后伸入她的胸口,接着取出了一本书。
与此同时,枪声响起。
洁西卡以接过手的手枪对鳄鱼射击。
以那巨大躯体而言难以想像的敏捷冲上前来的食人鳄,受到意料之外的冲击后,仅只一瞬间停下了动作。然而,洁西卡亦非完全平安无事。不熟悉射击后座力的她一屁股着地,压着麻痹的手腕。
即使如此,她依然打算再次举起手枪。
不过,鳄鱼的动作快了一步。
又有另一只飞奔而来的鳄鱼张着巨颚逼近着洁西卡。
「——唔!」
洁西卡忍不住发出悲鸣。然而,痛楚和冲击都未袭向她。
因为在僵直的她面前,鳄鱼们如同被冻结似地停止了动作。
白色光芒由洁西卡的头顶照射而下。
一抬头便看见了宽阔的天空。
万里无云、澄澈的晴空。
覆满船的浓雾荡然无存,阳光映照着水平线。
「……雾散了?怎么可能,为什么?」
手里扔握着重重的手枪,洁西卡蹒跚地站了起来。接着她突然愣愣地睁着双眼。因为朝阳所映照出的是幅出乎意料的景象。
「这景色……!」
洁西卡眼都不眨地凝视着浮现于水平面的景色。
该处有着足以与王都匹敌的巨大都市景象。被整理得井然有序的城区,惊人的高耸建筑。巨大吊桥及高举火炬的女神像——
「新大陆……!是什么时候……?」
在沙哑低语着的洁西卡耳中,传来缓慢的朗读声。是未曾听闻的奇妙异国语言。修伊正在朗读着幻书。
「从古代加利亚遗迹出土的幻书《海市蜃楼》……在水面上产生幻影蛊惑船员的德鲁伊的神秘诗句。」
朝着呆伫原地的洁西卡,妲丽安略显得意地说道。
洁西卡微弱地吁出一口气。
「幻影……原来如此,那是海市蜃楼对吧。位于遥远的大海另一边,新大陆的海市蜃楼……」
是啊,修伊摊开书本点了点头。
「要终结航海日志中的记录的话,只要结束航行即可。一旦抵达目的地,航程便结束了。此船便不需再继续徘徊下去。」
语毕,他将视线移向帆船船头。
拥有纯白羽翼的鹦鹉停在船头雕像之上。
过去支配着此船的幻书读者,动也不动地凝视着初次见到的新大陆景色。望着直到最后都未能抵达的目的地的模样——
食人鳄的身影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站在甲板上的是受到操纵的船员们。其中也有秘书玛莎的身影。虽然他们几乎还处于茫然状态,但或许是渐渐地恢复了意识,船内四处传来了欢呼声及啜泣声。
然而,如此和平的时间并未持续很久。
大西洋沿岸号的船身突然叽嘎作响,四处开始浸水。
曾经美仑美奂的纯白帆船,现在不过成了一艘随时都会毁坏的老旧船只。
从航海日志的「记录」中解脱的船身,七十年的岁月瞬间袭来。
「船……要沉了?」
明显开始倾斜的甲板令人寸步难行,洁西卡叹道。船身无法承受过度激烈的老朽化,大西洋沿岸号以惊人的气势开始沉没。
「洁西卡,往这边!」
修伊与已清醒的船员们正在合作打算放下逃生艇。接着,妲丽安被他像行李般抱在身侧。
「你还呆呆地站在那里做什么?尾巴头!慢吞吞的!拖拖拉拉!留级生!」
「听到了啦!」
洁西卡高声喊着,往救生艇飞奔而去。
纯白鹦鹉依然站在船头动也不动。
因水压而毁损严重的船身,发出了巨响后被大海给吞噬了。
即使如此,鹦鹉依然就这么凝视着浮现在水平线上的幻影,直到最后都未曾有飞离的打算。
6
渺小的救生艇漂流在琉璃色的澄澈海面上。
破晓之后的风寒冷刺骨,眩目的阳光缓缓地带来了温暖。随着平缓的浪潮荡漾着,人们呆滞地眺望着映于海面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