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为照顾,或许也是因为这样才对小花特别疼爱。」
大盐家的老爷爷没有回答,他像是为了藏起僵硬的表情而低下头。感觉到这古怪的沉默,我工葸识地偷觎着他的脸,而老爷爷突然提高音量说:
「……没关系,如果淳悟嫌那孩子累赘的话,就由我们一起来照顾她好了。噢,他们来了。小花,过来!在这边,过来吧!」
两人终于爬上坡道,并走进了庭院。大盐老爷爷垂下眼角,用讨好般的温柔声音呼唤着小花。小花不安地抬头望向淳悟的侧脸,淳悟催促她向前似地松开相牵的手,略显粗鲁地轻推了下小花的头。顿时之间,小花活泼地跑到老爷爷前面,用含糊的声音轻道了声晚安。
彷佛疼爱得不得了似地,老爷爷频频抚着小花的头。我一直在旁边冷冷观察小花的侧脸,在被摸头的时候,小花始终像在忍耐苦行一样紧抿嘴唇低着头。老爷爷像是要汲取小花的年轻和稚气般,直用衰老的手掌来回抚摸她的头,接着将干瘪的嘴唇凑近她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说:「赶快进去里面的西式房间,晓他们在里面玩,也准备了很多糖果。」小花点点头,淳悟轻推了她的背后一把,她在檐廊脱掉小巧的鞋子,微步快走在走廊上。
大盐家的两位老爷爷一直跟着小花走到小朋友聚集的房间,然后大声地说:「小花来了唷。」
「喂,大家一起玩吧。」瞬间,小孩子们都安静了下来,然后有个和她感情很好的女孩子来到走廊喊说:「好,我们一起打电动吧!」接着便强硬地拉起小花的手腕。小花像是没有体重的轻盈人偶被她拖着,身影摇摇晃晃地消失在房间里。她还是老样子,无论对老爷爷、孩子们或是谁都很顺从,就像是早已不存在于人世一般。
檐廊上只剩下我和淳悟。走廊深处,小孩子们聚集的房间透出了明亮的光线,他抽完香烟后便失神地注视该处;他的眼神古怪,看起来像作梦一样,却又有些无力。海上保安局的男人们带着微醺的湿润双眼,从接待厅里叫着淳悟:「喂,腐野!你看这个……」指着不知是旁系血亲的哪个人所做的菜肴在说些什么。「喔,有什么事吗F。二捍悟边回答,进脱下鞋子踏进接待厅。淳悟在海上保安局的巡逻船上负责打点伙食,「你到船上也煮这个吧,我从以前就很喜欢吃这个。」
上司对他这么说,他先干了一杯后尝了几口菜肴。
「啊,这个我会煮。」
「真的啊,太好了,可是你这样子就不需要娶老婆了耶。」
「是不需要。」
淳悟爽朗地笑道,接着在小酒杯里倒入日本酒后饮尽。与在咖啡厅里和朋友鬼混时完全判若两人,只见他以沉稳的圆融笑脸,和职场上的男性们交互举杯。
「你不娶老婆吗?」
「是啊。老实说,我只要有女儿就够了,很奇怪吧。」
「什么啊,我原本还想将亲戚家的老处女推给你耶。」
「我不需要老处女的。」
「长得和我很像,容貌十分出色。」
「像的话就更不需要了,那张脸是女人还得了,吶,喂。」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越来越多人加入谈话,淳悟又被埋没在男人中,分辨不出他在哪里。在欢谈中,只有淳悟的声音传进我的耳里。「我不明白什么叫做家人,到底要怎么做才是家人呢?」因为他这番话,上了年纪的男人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家庭。我将散乱的餐具收进托盘里,又听见淳悟的声音。
「就只是还要或不要而已,我……已经厌倦了。」我忍不住竖起耳朵聆听,然而话语被男人们的谈话声遮掩而不清楚,无法传进耳里。
我捧着托盘快步回到厨房,正在搅动锅子的母亲怒声说:「妳到哪偷懒去了?」我只是耸耸肩,再次于托盘上堆满餐点和酒。
回到接待厅时,年老男人们聚集在角落,表情凝重地暍着酒,主要是在谈论关于不景气和犯罪的话题。田冈先生淘淘不绝地表示,外国人在都市的犯罪率也逐渐增加,周围的男人们眉头紧锁地点了好几次头。
「最近在纹别也有外来的人,基本上那些俄国佬的品性很恶劣,过来卖鱼又不知道又会做些什么,就算是偷了东西,或对老人家或是妇女小孩做出奇怪的举动,只要一回到船上,就再也抓不到他们。」
「不只俄国佬,放假时也有满多的蜜蜂族会过来吧,也不知道那些家伙会做出什么事。L骑着摩托车在北方大地奔驰的年轻旅客,因为引擎的噪音而被老年人称为蜜蜂族。我放下餐点,闲搭一、两句之后便微笑站起身。因为有在都市生活过的经验,不像伯伯他们会对外来客保持警戒心;和俄国佬在酒吧碰面时,会用简单的话语随意聊,也曾无意间和来自都市的观光客成为奸朋友。在这个小镇上的男人,因为有着保护自己女人小孩的责任感,而对外来客抱有强烈的警戒心。相反的,对于一日一已经接受的人,大家都会对他的人生带有一份责任。因为欠债从都市破调到这里的田冈先生,在成为镇上的一份子之后,没有人会说他的坏话,甚至有着出事时也会在这样又小又温暖的拓荒者子孙共同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