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如果是开放的,那么就违反了一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的铁定原则。比如,把《异邦人》开始的一段写在黑板上。“今天,妈妈死了。或许是昨天的事情土但是我不清楚。养老院打来了电报:‘悼念令堂,明日安葬’,遗就什么都不清楚。恐怕是昨天吧!”
周作就这一段文章向学生提问。这个主人公的性格是——?每个人都问一遍,答案是各种各样的:冷酷、沉着、缺乏感情……全都不一样。又继续问。一个学生回答:不知道。对,正确。
正如卢梭也说过的那样,“这样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才是正:确答案。无法明白。因为没有写。孩子们是想推测没有写出的?部分。他们的推测大体上来说是妥当的。周作对学生们说:入学考试的试题并不是在问解答者的推理能力,而是在问从写出的事情判断可以说什么。你们想过头了。不能思考。不能推理。总之,要把眼珠子瞪得像盘子一样读文章,然后找出答案来。试题的本身出得就是傻子也能够回答的。你们国语成绩上不去,就是因为你们脑袋都太聪明了。要想取得好成绩,就要变成傻子。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在想:自己究竟在教什么呢?
“光弹吉他,一点儿也不学习。”那位母亲说,“前些日子的期中考试也很差。这样下去,升学就令人担忧了。”
“他本人说希望当个演奏家,”那位母亲皱着眉头看着周作,“总之,我说什么都当成耳旁风。这孩子就根本看不起我。说多了生气,丈夫不让我说,反倒弄得别别扭扭。”
“确实如此。”
“老师你能不能给好好说说?”
“说什么?”
“让他好好学习。”
那之后的半个小时,那位母亲冲着周作不着边际地发了一通牢骚,之后才回去。周作一边听着,一边在想:父母只是要强加自己的个人意志,完全不看孩子的情况。儿子对这样的父母已经厌烦了。各方都互相不信任,哪里还谈得上说升学问题呢!
周作在已经没有人的教室窗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教室位于面向操场的校舍的三楼。在操场上除了棒球部和网球部之外,也有的班级在练习运动会的拉拉队。运动服是按学年分的颜色。今年是一年级红,二年级绿,三年级蓝。所以,只要看一看裤子或者号码布的颜色,老远就能知道是几年级的学生。
周作想起了自己中学时代的事情。从二年级的时候开始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他自己是网球部,那个女孩子是乒乓球部。在昼短的冬日操场上,网球部早早就结束了练习,而在体育馆里的乒乓球部却练习很晚才结束。因此,周作有时候就在教室里等着,等她换了衣服后到教室来取书包。当她发现黑暗的教室里有人时,表现出有一些吃惊。周作就慌忙做出准备回家的样子,并没有正经地交谈过。有那么几次,回去的时候一起走到校门口。自以为是巧妙地装出了是偶然的样子,可是,说不定对方已经有所察觉。周作发呆地想着现在不知道生活在哪个地方的她。婚姻美满吗?有孩子吗?很怀念已经有20多年没见过面的初恋情人。
“啊,杉山老师,在这里吗?”
这样说着,走进教室来的是一个姓古濑的理科老师。身高180厘米,体重超过100公斤的大汉,和他的专业无关地在当学生辅导员。年龄要比周作小两三岁。
“就森田和野中的事情,想跟你谈谈。”
“请!”
周作让他坐在刚才那个学生母亲坐过的椅子上。因为是中学生使用的椅子,古濑坐在上面显得太小了。尽管如此,他还是顺从地坐在了上面,局促地并拢了膝盖,用手帕擦汗。
“有什么进展吗?”周作问。
“唉,这个嘛,好像欺负森田的不仅仅是野中一个人哪!”古濑说,“一共是五个人,带头的是野中。”
森田和野中都是周作去年当班主任时的那个班的女学生。第三学期开始的时候,森田收到了一封信。她的母亲把信拿给周作看过后,周作立即就明白了是野中的作为。内容都是没有分寸的孩子话。文章也很拙劣。正因为如此,反倒是充满了恶意。收到书信的这个姓森田的女孩子并不是一个叫人讨厌的学生。在班级里倒是一个很有人气的孩子。另一方面,发出书信的野中也不是一个品行那么坏的孩子。说不定是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作为周作来讲,并不想把写信的人叫出来进行一番说教。应该是耐心等待她身上的恶意自然改变、消失。他决定暂时观察一下情况。
那以后,她母亲和她本人都没有再来说过什么,所以就以为事件已经平息了。升级时,重新编了班,周作不再担当她们两个人的班主任了。森田和野中也分别编人了不同的班级。然而,好像到了二年级之后,野中对森田的骚扰还在继续。除了写信之外,又执拗地挂无言电话。她母亲忍无可忍,到教育委员会的暴力辅导室投诉了。在现在的教育界,有时候是一听到“暴力”就会产生过激反应的。于是,立即由教育委员会向学校发出了“调查事实、向上报告”的指示。校长就急忙召开了全校大会。在没有公布加害人姓名的情况下,向全体学生说明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