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手拿棋子下臭着。
在这一点上,我是连续出臭着。被围上了就一个劲儿地逃。不断地被围,结果是对方的地盘不断地扩大。也不光是臭着。一局中也能下出一两手禁着。在正式的比赛中,下出这些着数就判负了,就不能下下去了,所以就在时枝的提醒下,我又重下。一切都是这样。比如,我不懂子的死活。而时枝能够正确判断这一切。
“那是死子。”
“还没有啊!”
“已经死了……”
“噢!可不是嘛!”
同样,我也看不出终局。
“终局了。”
“瞎说吧!”
“已经结束了。”
“是吗?”
又下了八手,我终于明白是已经结束了。在时枝看来,我的一定是下得无章法可循。就这样,在不屈不挠下的过程中,就备了类似基本体力似的东西。于是,缺点也就变成了长处。
要想战胜时枝,需要一点窍门。那就是故意卖破绽。最初是按棋谱来,然后,再往下下的时候就卖个破绽。于是,时枝被打乱了定着就会不知所措,在混战之中,我就有了主动。每逢我下子的时候,时枝就皱眉头。我就越来越上劲儿,而他就脸红脖子粗。让子逐渐减少,后来,我就可以先手取胜了。而且,由我执白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和专业棋手的棋力不相伯仲啊!”在把白子交给我的那一天,时枝凄凉地说,“据说初段和九段之间的差距最多也就是两个子。为了增强半目,他们都要废寝忘食地修炼。这和我们几周就增强五六个子,那完全是不同层次的世界呀!”
当然,他的台词只能听作不服输。
5
星期天下午,姐姐带着孩子们来看我了。我已经在小卖部买好了很多点心。电视室的冰箱里也已经冰了饮料。双胞胎兄弟俩大的叫“将义”,小的叫“隆义”,他们姓“兵头”。如果用汉字把整个名字写出来,就像是战国时期的武将名字似的。但是,姐姐平时都是简单地叫他们“将——”和“隆——”。我在喊名之前总是有点儿犹豫一一当然,姐姐是不会的。他们的面貌和体态是那么的相似,在入学考试的时候,大概就是替考当枪手也不会被发现。
双胞胎兄弟自己是什么心情呢?是不是总是觉得在另一个地方还有一个自己的存在呢?或许觉得自己并不完全是自己吧!或者双方都是别人估计不到的、他人不可想象的心情吧!
我想等他们长大后好好问一问他们。
那先不表!当前,两个人现在都热衷于蒙克①的《呼号》。可能是从国语教科书什么地方看到的,他们好像大受感动。也就是把嘴张成一个大大的“O”字型,双手夹着脸庞,瞪圆了眼睛,把脑瓜顶冲向天空。每次遇到什么事情就这样干,弄得姐姐相当不安。终于,姐姐跟他们说:“找地方玩儿去吧!”就把兄弟俩赶出了病房。
二人出去后,我们开始谈猫的事情。
“总之,很能吃啊!”姐姐说,“就知道吃和睡。就是这些。是不是猫都是这样?”
“大部分猫都是那样吧!”我回答道o
“看来是相中了电热毯,在那上面长长地伸着腿,完全没有什么警惕性。猫到了这个地步,就完了。”
①爱德华。蒙克,挪威画家。主要作品有《呼
号》、《红葡萄藤》、《马拉之死》、《青春期》等。
然后就谈起了疾病。
“我想还是进行一次肝炎检查的好。”我说,“如果是老妈传来的病毒,阿姐感染的可能性也很大。有时候是所谓的‘无症状携带者’。”
“我没问题。怀孕时检查过。”
“结果呢?”
“没说什么呀!如果是感染了的话,该给孩子们打疫苗吧?”
“那么说,老妈是无辜的了?”
“这么说起来,她可是去献过血呀!在个叫雌狮子俱乐部什么的地方。”’
究竟病毒是从哪里来的呢?我们就更加迷惑不解了。过了一会儿,俩兄弟进到病房里来了。
“我们该回去了吧!”姐姐对他们俩说。
告别的时候我给他们兄弟俩零花钱,他们立即给我表演了蒙克的《呼号》。
“总之,你也有病在身,该考虑成家了。”
“出院后,我就加紧进攻。”
我在病床上发出蒙克的《呼号》。
当天夜里,浑身发冷,全身的关节都疼痛。还有点儿轻微的恶心。住院后转氨酶也还在不断上升。虽然没有出现黄疸,但是,症状却近似急性肝炎。对注射甘草甜素的反应,也没有上一次好。或许还是应该使用干扰素。炎症拖延的话,肝脏的纤维化就会相应地发展。纤维化的部分是不能再生的。那是不能恢复的疾病。
闭上眼睛努力想睡着,可我的脑海里却想起了和出水分别时的情景。进入9月份以后,罗伯特突然决定要回美国去。他的出生地是五大湖旁的一个小城市。据说他父亲是个在当地开业的律师。出发那一天,我决定和出水两个人到机场去给他送行。他在住的公寓前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