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晰地听到森川的说话声,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那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摆脱这种局面呢?
我怎么想都想不出答案。
“什么,又开始装傻。只要对自己不利的事,都一概装傻充愣吗?……你果然是这种人,我总算明白了。那我就让你没办法再装傻!”森川瞪着我扔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去。
“喂喂,森川!”,奈美对着森川离去的背影喊了一声。
我也不理会她,径自转过身走向走廊的另一头。奈美曾在半道上追上来拦住我,我避开她的目光,抛下一句“不好意思,我自己先走一步”,奈美也就没再追来了。
第二天上学时,等着我的却是和往常截然不同的氛围,班里人突然都变得异常冷淡。即使和他们搭话,虽然能得到回应,但却没了往日的笑容。
第一节课快结束时,堀内发短信过来,“森川说的,都是真的?”
果然,果然变成了这样,我在心里这样想。尽管早已料到这样的结局,但我只是自欺欺人。不愿相信罢了。
下课后,堀内把我叫上屋顶。他整个身子都靠在铁丝网上,而我也学着他靠在他身边。沉默比我想像的要漫长。
“森川的伤,都是你害的?”
突然面对如此直接的质问,我的心跳不禁加速,“为什么是我的错?”
“那家伙说就因为你见死不救,所以才伤得那么重。”
我从堀内身上移开视线。
“真的吗?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对话就这样向前流逝,止也止不住,像要吞没我似的。“……你相信吗?”我费尽力气,只吐出一句如此无力的话。堀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直视着我的眼睛。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眼中不要闪现出焦虑的神色。
“……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他的话,只不过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堀内说着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在心里默默问他:你也这么想吗?
我们开开心心地走到现在,每天一起笑,一起像白痴一样嬉闹玩乐。我在你们身上花的时间也不少吧?
难道到头来,受骗的是我?我原本打算装做和你们感情很好,但事实上你们也只是装着跟我感情很好吗?
我周围本已凝固的空气,突然变成了流动的液体,左右摇晃起来,我只能随波逐流,觉得脚下的大地不再稳固,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东西。
“你也不相信我吗?”和刚才一样,从嘴里挤出来的言辞没有半点力气,反而泄露了心底的胆怯。
“你从来就没当我是朋友吧?森川说的,如果被打的是我,你也一样不会救我,不是吗?”
“你就不能相信我吗?”
“……你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对于自己的无力,连我自己都感到诧异。我找不到任何语言,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表达我的感受,结果从我嘴里漏出的只是无力的叹息。算了,反正我也早就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堀内的这句话,代表了一切。
谁都不曾真的信任过我。
我充满自信打造出的“桐谷修二”,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变成一张薄薄的纸片,可以一眼看穿。我一味沉没在改造野猪的工作中,陶醉于自己的才华,但却忽略了对自身的管理。现在等我惊醒时,一切为时已晚。
本以为自己稳稳当当地跑在前列,但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已落后了整整一圈。越焦虑就越不安,越挣扎反而越往下沉。“桐谷修二”的魅力早已大不如前,慌乱的步伐夺去了我的自信,察言观色的能力也不再灵敏。嘴里吐不出生动的言辞,脑袋里也不再有灵感闪现,我觉得自己这个人正在从人世间逐渐消失。
我开始讨厌自己,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一言不发的我当然也不可能再讨人喜欢了,渐渐地,不再有人和我说话,我在班里被完全孤立起来。
对这种状况看不下去的野猪,提出去求森川原谅我,但反而招致我的愤怒:“不要多管闲事!”
真理子并没有多大变化,虽然最近我一直都无故缺席午餐时间,没和她一起吃便当,但她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来和我搭话。然而这对我来说,却多少带点怜悯的味进,反而心生厌恶,渐渐不再搭理她。
当原本脆弱的自信崩溃时,我开始拒绝别人,把自己关在一只甲壳里。不出一个星期,我的身边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我孤零零地呆在那儿。
从周围人对我的态度,我痛切地感受到自己的信用度已经降低为零。虽然明知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但我却一厢情愿地痛恨起那些不信任我的人,比如冷淡的奈美、美笑,以及班里那些该死的家伙们。
到底是准背叛谁?我曾经的努力难道就不值得一点点赞赏吗?你们对我只会索取,却从来不曾主动付出!喜欢就要喜欢到最后!
但无论我如何抵抗拒绝、我还是战胜不了没人喜爱、不受欢迎的孤独感。对于那些以前被我鄙视为自大狂、不敢战斗逃避现实的家伙,现在的我终于深刻体会到他们在班里独自忍受孤独的心情。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