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前一天,我被奈美拉着短信聊天聊到半夜,结果第二天早上彻底睡过了头,连发型都来不及整理就匆匆忙忙地冲出了家门。快到学校时,我开始调整呼吸,总算在上课铃响前坐到了位子上。
考试迟到的话,有时甚至会被取消考试资格,幸好今天赶得及时,连考前交流会都没错过。大家又按照惯例开始猜题,然后互相重复着“完了完了”、“根本考不出来”、“完全没复习”之类的话,给自己留条后路。
到底是考试的日子,连那位必定晚到五分钟的中年大叔也准时走进了教室,手里抱着一只装有试卷的A4纸大小的土黄色信封。在我们按学号重新换好座位后,第一科数学考试开始了。
我漫不经心地解着题,手中的铅笔甚至都不曾停下。和制作人的工作相比,这些题目简直是小菜一碟,完全不用动脑子。
……真无聊。居然要把精力浪费在这张破纸上!果然只有在面对活生生的人时,才能激起我的干劲。我还有正经事要做,没工夫陪你们玩这些小儿科的游戏。
我写完最后一题的答案,放下笔,叹了口气,随即闭上双眼。
老师,完成了。虽然没检查,但九十五分是没问题的,这就够了。
把答题栏填满后还剩十五分钟,我决定小睡一会儿。因为不想让脸碰到肮脏的课桌,我将额头枕在右手臂上,准备打个小盹。但无意中发现,从手臂和身体之间正好可以看到坐在斜后方的真理子的腿。那双腿被包裹在设计素雅的泡泡袜里,脚上套着一双黑色的休闲便鞋。两条小腿修长而又恰到好处,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突然,那双黑色便鞋的脚尖右、左、右、左地打起了拍子。
真理子也在无聊?她也做完了?不过她的成绩一直都不错。反正闲着,不如给她送个暗号。
我悄悄把左手放到右腿上,左右摇了两下。这时,那双打拍子的小脚也随即停下,只有左脚左右摇晃起来。我不由自主地笑出来,但马上开始讨厌自己,用力闭上眼睛。我到底在干吗?居然跟她玩这种地下游戏!
交卷的铃声过后,教室里响起一片惨叫和嘈杂的谈话声。由于被这种令人不快的方式吵醒,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把试卷归到一起折好后,我一边舒展颈部筋骨一边站起身。必须要换换心情。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一定会不断想起刚才那无聊的游戏。于是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屋顶的风声比平时都大。最近这个“绝密场所”不知是不是在某本休闲杂志上露过脸,有时来晚一步,就会被出双入对的情侣或乳臭未干的一年级小鬼捷足先登。不过,今天倒是空无一人。
废话!现在可是考试的中场休息时间,大家都在经受煎熬,垂死挣扎呢。
比起其他季节,冬季的天空看起来似乎有些狭窄。云层一边变换着形状一边匆匆赶路。
我究竞喜不喜欢真理了,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迄今为止,因为和真理子交往能得到周围人的羡慕,这让我感觉很舒服,所以才假装如此。但这纯粹是面子问题。我自己身体里的某个地方似乎也知道这样做不好。但说实话,什么样的感觉算是“喜欢”,我自己都不太确定。像刚才那样,不由自主地笑出来,算是喜欢吗?又或者两个人总呆在一起也不感到庆倦,算是喜欢?那么下身情不自禁地鼓起来,也能算是喜欢的表现之一吗?
像现在这样就足够了,我这样以为。只要维持现在的关系,就什么都不会失去。了解太深只会伤害彼此,太过疏远又会失去一切,这两者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既不希望真理子靠近,也不希望她远离。反正还没到非做决定不可的地步,所以像现在这样就好,像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考试结束后,和堀内他们闲聊了一会儿决定回家。下楼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正好撞上了正在和其他女生聊天的真理子。她看到我也不吃惊,只是用一种淡淡的口吻问我,“回家吗?”就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会遇见我一般。我避开她的视线,回了一声“嗯”。正和她聊天的女生有些过分知趣地扔下一句“那我先走了,明天见”,然后跑上了楼梯。
现在只剩下我们俩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像往常一样看着我,但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正变得飘忽不定。
可恶!
我用两只手死命地拉住快掉下来的玩偶装的头套,从脖子缝隙间射人的光线被慢慢切断,我眼前终于又恢复了黑暗。
“亲爱的真理子同学也回家吗?”
“嗯。”
“太好了!一起走吧。”
“……嗯。”
“我其实一直躲在那儿等着呢,就在那个楼梯转角。心脏一边怀抨坪地跳,一边想着真理子会不会来呀。看到真理子的时候,心都快飞过嘴巴,从鼻子里跳出来了。快看快看,有根血管大概已经跑出来了。”
我指着鼻子让真理子看,她笑了,但总觉得那笑容有些异样。
人楼外显得很阴暗,我斜过脑袋望着天空,走出了教学楼。深灰色的云层让天空看起来很有压迫感。
“好像要变天了。”我略带不满地瞪了眼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