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新的问题。一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浮现爸妈的脸。我爸妈感情很好,这几天我不在家,今天晚上他们一定跑去外面吃饭了。
「睡吧!」
两天下来的疲劳,直人脸上的皱纹彷佛加深不少。关上露营灯,帐棚屋顶映出树的影子。
「谢谢你们。害你们那么麻烦,对不起喔。」
由奈在黑暗中说出口。那是大伙睡前最后的一句话。
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全亮。帐棚里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好像正在翻动淳的腰包,我看到对方的长发,那个人是由奈。她拿出好几张纸钞,接著轻轻拉开我的背包拉炼。
我翻身抓住她的手腕,由奈叫了一声,动也不动。我示意她去帐棚外谈谈。我蹑手蹑脚地掀开帐棚出去,她跟在后面。离开帐棚,我跟她坐在清晨布满露水的长椅上。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很缺钱吗?」
「对。」由奈老实地点点头。
一群小鸟飞离它们栖身的树木,张开翅膀像一面摊开的旗子,在新宿上空盘旋。我叹出的气变成白色。
「为什么?」
由奈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身体往前倾。迷你裙底下穿著阿大的运动裤,但好像还是很冷,手脚都在发抖。
「我可能怀孕了。」
长椅后面传来阿大的声音。
「真的吗?对方是怎么样的人?」
她的头更低了。我甚至觉得她快要缩成跟小婴儿一样。由奈冷笑了两声说:
「去年圣诞节,我也离家出走了几天。当时我喝醉了,搞不清楚到底跟几个人做过,所以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就算知道,我也不知道那个人住在哪里。」
阿大坐在由奈身边,脱下风衣披在她身上。看到阿大这么温柔对待,由奈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她哭了出来。
「对不起,你们帮了这么多忙,我还要偷你们的钱。可是我真的没办法。那个已经三个月没来了,我不知道验孕棒多少钱,自己身上也没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对不起。」
她一边哭一边交给我从淳那边偷来的两千块。我从自己的钱包抽出一千块放回她的手上,阿大也出了一千块。
「没关系吗?」
阿大笑著点点头。天空中的鸟叫声,比路上脚踏车经过的声音还要吵杂。高楼背后,太阳从东方地平线升起。
「其实我早就醒了,可是没跟过来。如果换做直人,他绝对会出一万块喔。」
由奈破涕为笑。
「以后要怎么办?」阿大问。
「等纱矢起来,我们一起陪由奈去药房好了。乾脆也跟直人说好了,多一个人凑钱买验孕棒。」
我们三个人在原地看了一下早晨的太阳。抬头望著渐渐恢复生气的天色,太阳已经完全露出脸来。呼吸时让喉头感到微凉的清新空气,从深红色蜕变成亮黄色的太阳,光线照射下展露绝佳线条的摩天大楼。无须言语确认,只是静待美好的早晨来临。我几乎快忘了脱衣舞秀的舞台长什么样子,但至今仍记得那天早上的黎明。
在StudioAlta大楼背后的家庭餐厅里,四个人等待两个女生的消息。我退给淳一千块,再跟直人要了一千块,加起来总共四千块。我不知道验孕棒的价钱,不过这样的钱,应该绰绰有余。
纱矢和由奈回来前,我们不知道续了多少没味道的咖啡。两个女生站在我们面前,拿出一盒类似体温计大小的验孕棒。这种情况下,纱矢还是一派乐天。
「你们看,用大家的钱买回来的验孕棒。」
「不要这样啦,很丢脸耶。」
由奈说完,拉起纱矢的手往厕所里走。接下来的十分钟如同两天般漫长。淳、直人还有我都坐立不安,阿大僵著上半身,拿著汤匙敲著桌角。
「很吵耶,不要敲啦!」
阿大放下汤匙,这次改为身体前后摇动。他的双手交握在胸口,像是想找人打架似地瞪著半空中。纱矢静静地走回来,坐进位子。她的表情颓丧,半句话也没说。
即使阿大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摇摇头。
由奈站在我们面前,一只手放在桌上。脸色苍白的她,连迷你裙下的双腿也失去血色。
「真好笑,觉得自己好像生了很严重的病。是阳性。回去的话,那个人会说什么呢?一定跟以前一样,把我当成笨蛋吧,骂我自贬身价、自作自受。可是喜欢一个人,有价钱高低的分别吗?难道大家都是商品吗?」
由奈毫不掩饰地流下眼泪,也没注意到店里其他人投来的眼光。她一边哭,一边握紧拳头,好像在忍耐些什么。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孩,她像是接下来要找某个人决斗般。阿大从狭小的座位上站起来。
「呃,不管你要不要生下小孩,让我帮助你好吗?我明天春天就毕业了,可以去找工作。」
他到底在说什么?看著阿大,我们三个人只能目瞪口呆。刚才他说的话,好像又跟表白有点差别。更何况就算毕了业,他也才十四岁。店里其他客人的目光立刻移到阿大身上。
「那个,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