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录,我也不知道电话号码,最重要的是我没零钱也没有电话卡。如果向店家借电话,查询他公司的电话打过去,肯定会听到武史更为困扰的声音吧。
我也想打电话给其他朋友,可是同事一定在享受自己的假期,其他朋友个个也都在上班时间。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而且也不想让女性朋友看见我这副狼狈模样。
之后又过了一小时,我筋疲力竭地坐在咖啡厅座位上。武史还是没来。一过下午三点,看来似乎是从文化中心涌来的中年妇女团体顾客,让店内热闹滚滚。我趁服务生手忙脚乱的机会,假装去上厕所,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店外。很不可思议的是我不太紧张,也没什么罪恶感。我觉得自己心中,身而为人的重要部分似乎已经彻底麻痹。
我茫然走出去后,慢吞吞地在道路上踱步。坐完霸王车,然后是吃霸王餐。直接去派出所自首,被关进拘留所感觉上或许还比较轻松。
我是真的没力气去自首,后来就只是失神地坐在小公园长椅上发呆。当我所凝视的自己的双膝,因陷入夜晚的黑暗而变得模糊时,公园内的游民也开始聚集,我这才总算起身。
回家也没有钥匙。虽然明白这一点,我想不论如何还是先回到自己房门前,然后再冷静想想该怎么办。
我边走边想,先到派出所去借坐到离家最近的电车站的车钱,此时却看到一家当铺。我这才想起,学生时代的男朋友没钱时,就会把音响或电视拿去典当。我正好戴着香奈儿(Chanel)手表,虽然当的钱比想像中少很多,但是我的手上至少出现了现金。
我莫名地感到欣喜若狂。这么一来就能搭电车了,能回家了,肚子饿的话也能买面包。
稍微恢复精神的我,在电车中开始研拟今后对策。仔细想想,离开房间时到底有没有上锁,事到如今记忆也已经模糊不清。联络房东前,还是先回家看看吧。
我怀着这样的想法,匆忙走在夜晚的道路上。走到拐弯的老地方时,我停下脚步。因为公寓二楼我住的那间房,竟然灯火通明。
拥有备份钥匙的只有男友,不过他说今天要打工来不了,是预定计划有变吗?
我急忙步上阶梯,打开自己房间的大门。脚边放着男人的皮鞋,我男友才不穿什么皮鞋。那这双鞋是……我这么想的同时,缓缓探出头来的果然是武史。
「怎么这么晚啊。」
我实在是无言以对,衬衫加领带打扮的武史,倚靠墙壁望着我。
「你是怎么进来的啊?」
「门没锁啊。」
「所以你就觉得自己可以随便跑进来啰?」
「我特地为你跑一趟,你又一直不回来嘛。也没待在咖啡厅。」
「你在说什么啊,我一直都在等你耶。」
「哪有,我问店里的女店员,人家说你帐单放着人就消失了,所以帮你把钱付掉了。你啊,都已经是个有模有样的成年人了,别做这么丢脸的事情嘛。」
我已经不想再回嘴,怀着疲惫的心情脱去高跟鞋。
「你说的麻烦是什么啊?」
武史天真地问。
「没关系了,谢谢。不好意思,你回去吧。」
武史双手插在口袋中,露出遗憾的神情。
「什么嘛,亏我还担心你跑过来。」
「所以跟你说谢谢啦,不过已经没关系了。」
「是有男人会来吗?」
被他嘲弄地这么一说,我粗暴地将手上的提包扔到榻榻米上。
「对啦,如果我男朋友今天跑过来不就糟了吗?你赶快回去啦!」
「喔。」武史沉吟着嘟起嘴。
「你说的麻烦,和那个男人有关?」
「才不是哩!」
「那你去找那家伙商量不就好了,还来我这边干嘛啊?」
听他口气不像在讽刺我,感觉上似乎是纯粹提出心中的疑问。不过,我却无法回答。
「是交往不顺利吗?」
「很顺利啦。我下个月就要从这搬走,去跟他一起住了。像今天,原本应该去签约把那间房子订下来的。」
「原本应该?」
「就跟你说没关系了,你回去啦。」
「那家伙,是个可靠的人吗?」
「这不关武史的事吧。」
我瘫坐在榻榻米上,低下头。
我哪有办法去找新男友商量什么「钱包掉了」嘛。在那孩子面前,我永远都是一个稳重可靠的成熟女人呀。我实在无法跟他坦承这种少一根筋的事情。而且,「希望你帮帮我」这句话只要一说出口,他似乎就会夹着尾巴溜走。
那个男生只是个在卡拉oK包厢打工的打工族,明明无心找份正经事来做,却很喜欢买名牌包、吃大餐,是个无药可救的男生。嘴巴上说要一起住,但是押金、仲介费还有搬家费用都是我一手包办,反正房租也会全由我来负担吧。那孩子是说过「餐费让我出」,那也仅止于一个没带钱包仍会大刺刺走进餐厅的男孩的发言罢了,根本不可能相信。
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