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你这个问题的话……”
经过短暂思考后,我说:“明白了。明天,中午我和你联系。”
他告诉我一串数字后,对我说:“这是我的手机,如果找我,就打手机。”
我回答说“知道了”,然后挂断电话。
我出了电话亭,步入井之头大道,马上就感觉到十月的风已经变得十分寒冷,刺骨的寒风刮得大衣下摆簌簌作响,一团揉成圆形的废纸被风吹得在我脚下打转。我从大衣口袋掏出太阳镜。
第五章
七点十五分以前,我来到那座公寓楼前。公寓是幢五层楼,墙面镶着驼绒色瓷砖。与我原来想象的不同,不是一座单身公寓,而是家庭公寓。我大致一看,每个房间都灯火通明,照映出精致的阳台栏杆。我绕着公寓走了一圈,在幽静的住宅街上,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影,没有可疑的汽车停在附近,也没有看到警察的身影。
我强装潇洒地登上三楼。走廊上并排着六个门,第二个门上挂有松下塔子的名牌。我一按门铃,门就开了,她迎了出来。她和白天一样,没有化妆,但换了衣服,穿一条素净的白色连衣裙,而这素净使她看上去很优雅。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呢?因为那种白色强调了中性、挺括的印象,所以显得很优雅。假若我是个年轻男子,此时也许要为来之前没有买束鲜花而后悔。
就像迎接常来的朋友一样,她极其自然而又轻松地碰了一下我的胸前说:“看来酒精中毒和准时赴约并不矛盾呀。”
“是这么回事。”我一边嘟嚷着,一边拿起脱下的轻便运动鞋。
她很自然地进了房间,把我让进起居室。起居室收拾得干净利索,作为女孩子的住处,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装饰,和她本人一样,显得十分素净。墙边有装满书的书橱,上面全是精装书籍。室内还有与电视机一体化的音响,一套桌椅,桌上有一台个人电脑。我穿过房间,打开窗户,站在阳台上眺望四周,然后把鞋子放在阳台上,返回房间。我确认了门打开后外面也见不到里面之后,就坐在了一个当做摆设的早期美国风格的威士忌酒架旁。
她一声不吭地跟在我的身后,把一瓶威士忌、一个酒杯放在玻璃桌面的茶几上,然后慢慢坐到我的对面,盘起秀美的长腿。
“房子不错吗!”我说。
“外公有钱又不关我的事。”她冷淡地说,“这是外公的房子,是在内阁官僚财产公开之后弄到手的。所以还是不公开为好。我是借住。好了,言归正传,我刚刚看了新闻。”
“报道了你母亲的事情?”
她点点头说:“众议院议员长女遇难。另外,还有比这更重要的新闻呢,和你有关。”
我并不吃惊,只是觉得来得比预想的要快。不用说,肯定是我的指纹被查对出来了。如果用计算机查对的话,几分钟就能识别。即便提取指纹需要时间,但一整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可能昨天就开始查对指纹了。就算是这么回事,发布新闻的速度也是太快一点了吧?想到这里,我能考虑到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酒吧已经被搜查过了,已经把现在的我与菊池俊彦联系到一起了。
我把带来的威士忌倒进酒杯,问道:“怎么报道的?”
她拿出打火机,点着香烟,然后看了看手表,拿起遥控开关打开电视机。此时正好是NHK(日本广播协会)的七点钟新闻时间,时事新闻之前首先是爆炸案件的有关报道:
报道再现了一九七一年的爆炸案件,并加以解说。
什么也听不进去了,我全身都僵硬了。过了一会儿,我才勉强看见东西。我望着杯中的威士忌,那乌黑色的液体表面泛起小小的波纹,微微荡漾,那是我的手在发抖,但并不是因为酒没喝足。桑野死了!播音员说了,遗体和指纹对比吻合。是这样的吗?桑野真的死了?一生就这样草草收场了?二十二年的逃亡生涯就这样落下帷幕了?我与桑野分别的时间之窗就这样“叭嗒”一声关闭,再也不会打开了吗?在这二十二年的岁月中,每当我感觉到警方的影子,马上就变换职业、住所。我感到这段时间正在从我的身体中分离出去,凝固了,有开始有结尾,但是没有入口和出口。这二十二年确实就像一个块状物体在我眼前漂浮,在酒精的海洋里轻轻漂浮,荡来荡去。
“原嫌疑犯人A,”塔子唱歌一般地说,“成了名人了,感觉如何?”
眼前的凝固物体溶化了,慢慢又回到了现实。但是,回到眼前的现实与过去的现实有了区别,是失去了桑野的现实。不管怎么说……简直偶然得令人不可思议,就像开了一个过分的玩笑,桑野诚,园堂优子。在现场附近还有我。优子是惟一和我共同生活过的女人。而且,还有桑野。
塔子关闭电视机,房间内又归于寂静。
我长叹一口气,把二十二年来一直深藏在心里的郁闷释放出来,让它溶解在寂静的空气中。
“和你想象的心情还差得远着呢。”我勉强地说,“既没有说真实姓名,也没有照片。”
“这只是暂时的,新闻周刊大概就不会这样报道了吧?肯定会毫不客气地用真实姓名,说不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