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上去愚蠢?我可不愿意干蠢事。现在有人注意到这里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有人跟踪我。我是个粗心、散漫的人,过惯了这种生活,现在这里很有可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也许我是多疑,但我绝对不是多虑。我现在只能向你解释这么多,换句话说,我只抓住了这么几个要点。”
“跟踪你的人是刑警吗?”
“如果是刑警的话,我现在就该被抓走了。他们可以随便捏造一个借口。”
“明白了。”她说,“看来我该尽快离开这里了。”
我点了点头,她抓着门把手转动着问:“买什么牌子的威士忌好呢?”
“牌子无所谓,只要里面有酒精就行。”
她的脸上又现出微笑,露出就像知道有男人在盯着她看一样的表情。她把香烟叼在嘴上,头都没回,走出酒吧,真的像我教她的那样。
我等了一刻钟。在这十五分钟里,我用葡萄酒杯慢慢地喝着威士忌,看着手掌,手掌仍然在颤抖。我回忆着优子的往事,她的脸庞模模糊糊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时隐时现,那是她二十年前的面庞。我摇了摇头,走进房间,穿上久没有穿过的大衣,戴上手表,然后把销售款全部装进衣袋,又把没有开封的酒装进一个纸袋抱起纸袋,最后用抹布擦了擦店门的门把手。我离开酒吧时的时间是一点多钟。因为再回这里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我把门上了锁。
我没有向四周张望,径直向三丁目走去,进入地铁站的剪票口,乘上刚刚进站的去新宿的地铁。在列车就要关门的一瞬间,我扒开车门跳下车,跳上向反方向开去的丸之内线。我在池袋下了车,走进地铁站西口的商店。星期天的商店里人很多,显得很拥挤。我乘自动电梯上到六楼,又快步转移到计划好的反向电梯。降向一楼的电梯上剩下的几个人,看上去都像是前来购物的顾客。我从另一条通道走出商店,乘上经过上野的山手线。我在东京站下车,在车站的自动取款机上取出所有存款。存款共十二万五千日元,这就是我的全部财产。我在繁华的街道上溜达了一会儿,消磨着时间。我想喝点威士忌,但是忍住了。我又一次乘上丸之内线,这次是在赤坂见附的站台下的车。通向半藏门线的永田町道路上行人稀少,我第一次回头看看身后,三位中年妇女、几位穿制服提皮包的男人和一群中学生模样的人进入我的视线。我乘半藏门线到表参道。也许,根本没有必要这么麻烦,但在不知不觉中,二十多年前的习惯又在我的身上复苏了。
走到车站后,我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亭。虽然我对能查到电话号码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没想到从查号台很容易地就查到了。我按完这个电话号码后,一个并不礼貌的男声答话。
“兴和商事。”
“浅井先生在吗?”
“你是谁?”
“岛村。”
“社长现在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
“哦,我也不知道。”
“那么,请找一下经常和浅井在一起的那位年轻人,就是经常穿着漂亮的蓝西装的那个年轻人,我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了。”
“蓝西装?望月君吗?”
我投出的球好像没有白投,或许他总是穿着那身西装吧。
“是的,就是望月。”我说。
“你是说你叫岛村吧?是哪里的岛村呀了”
“你一说是吾兵卫的岛村,他就知道了。我找他有重要事情。”
听上去可能是无绳电话在移动,因为声音的流量有了变化,隐约传来嘈杂声,先是听见一个在说,“给我十条。”接着又听见另一个人说,“出局。”
过一会儿,我听见了蓝西装的声音,他正在大声喊叫,好像是说,“拿到我这里来!”接着,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我的耳中,“是昨天那个酒吧招待吗?”
“是的,我有话要跟浅井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你就这样对客人直呼其名吗?”
“已经不是客人了,酒吧今天关闭了。”
叫望月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当他再次说话时,口气变成了刺探性的。
“回头我再给你打电话,如果你不在店里的话,请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你没有办法与我联络,六点钟左右,我再打电话给你们。如果我被抓走的话,请你转告浅井。”
我把话筒放下,一边听着“不要忘记取走电话卡”的提示音,一边想着另一个电话号码。我插入电话卡,按下一〇四。电话一接通,又是一个粗鲁的男声。或许星期日还在工作的男人们注定都会变得这么粗暴?
“喂,这里是《太阳周刊》编辑部。”
“我找总编辑森先生。”
“对不起,你是……?”
“我叫岛村。”
电话里传来让我等待的声音。在我还是“吾兵卫”的客人的时候,森就是我的熟人,现在他仍然是这家酒吧的常客。通常他都是星期二晚上来,有时星期一深夜也来。《太阳周刊》的发行日是星期四。他是我用不着使用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