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刺青亦映照在石上。
将成为光的种子的灵魂所寄宿的证明。种子化为女神之姿,成为人们的希望。
她所怀抱的女神像,是在此地,沙南,於昨日才完成了。
不是为了迁入自己的灵魂,而是要使用活祭品的男子的血使其污秽、触怒大地女神之用。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呢?狭野方对於早名故乡的传统感到好奇。
想知道它与狭野方所知的沙南传统有何不同。
早名将神像置於广场中央的石台时,狭野方直接提问:“请将你知道的传承之话语全部告诉我,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早名带着平和的眼神转向狭野方。
早名的脸上并非面无表情,却亦似未带着任何情绪。
她的平静让狭野方差点以为自己面对的水中的投影。
“最后……既知生命将尽,也不需要再多解释了吧?”
“你对弓月说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早名的眼一瞬间覆上仇恨。
“没有。”
说着轻轻地摇头。
“弓月什么都没有问、亦不责备;直到最后都还想拯救我的性命。所以我要为了弓月,完成我的职责、拯救故乡、好好活下去;连同弓月的份。”
(今早说要我杀了她的话,跟现在说的话,哪边才是真心的?)
狭野方可怜起眼前的少女。
(自出生起便背负的职责,那种沉重的压力。)
这份心情亦刺痛了狭野方自己。
“学习木雕的技术、花上一年的时间旅行,只为了让易坏的神像沐浴於某个男子的血、带回故乡;这是为什么呢?
为了这个目的,可以附和男子相信的话而说谎,让谎话圆顺、欺暪……我是离神明很遥远的普通男子而已啊!“
“只是凑巧选上的是你罢了。”
早名自嘲似的笑。
“……或许谁的血都无所谓。对我的故乡来说,具意义的是我所经历的危险、漫长的旅程及谁都无法办到的恐怖行为。即便不清楚意义何在仍尽力完成目标的行动本身,才是具意义的。
我们尊敬的是实际的行动,不是尊崇你、更不是尊崇沙南这个地方。“
早名叹口气。
“本来不打算说的。弓月不管怎么问,我都因为怕被讨厌而说不出口……但弓月已经不在了。我再也不会喜欢、或讨厌任何人了。
只要我平安回到故乡,一定会极受尊敬,任何人都会把我当做神一般推崇,给予我前所未有的尊崇。
我会一个人站在远处,也会继续屹立着。若说出不喜欢这样,我马上就会失去归宿。所以专心想着自己的职责、将它完成,是我唯一的生存意义。
我要成为女神。“
狭野方明白了自己与弓月的差异。
(我同情早名;不,我希望她同情我,以同样背负职责的立场。
不曾被某种义务压迫的弓月,能单纯直率地接受早名……或许就如同我接受弓月一样。)
“早名,快把仪式结束吧!”
即使早名颤抖着,仍镇定点头。即使迷惑着,仍好好说明。
“可能算不上报答,但我可以回答你刚刚的问题。
以欲杀害早名的男子的血玷污神像。将髒污的神像埋至女神的圣地里的话,大地便会因怒气晃荡、便能自衰败复苏。愤怒的女神将会诞生。那是只会听赌上性命的誓,死与再生的女神。
从我被选上至踏上旅程这段时间,漫长到让人灰心。故乡与这里都灭亡在即,我不明白究竟意义何在。即使如此,故乡的人们仍相信着;因惰性而持续相信着。“
狭野方同意早名的说法。
“我也相信。”
“不去碰触就不会变形,但一碰就很容易坏的神像;费心制作、再将它再带回故乡的理由,是要以恭敬的心当作圣物在仪式中献上以用来盛水。旅行的过程越是困难,旅行本身就更被尊崇不是吗?
我对弓月说「灵魂是永存的」;一个人的行动不停地被代代相传、不曾在谁的心里消失过,这就是永远了。“
“你期望成为那样的永远吗?”
早名表示否定。
“我跟你,都只是偶然被选上罢了。”
就在这一瞬间。后方传来祭坛外围破裂的声音。
“哥哥!”
“啊!”地一声,早名又回复生存的气力—有个人影飞扑上狭野方的背。狭野方分心的空档,被早名控制住身体。
“我还是要下手!我不会逃!”
狭野方狂乱地喊。
“没错!早名!不可以逃避!”
早名从胸口取出阴月的箭簇,划下一刀—鲜血自狭野方的身体喷出,神像发出青白色的光芒。
隔天早晨。
早名站在初次与狭野方相遇的海边。背起几天前便准备好、藏在这附近草丛的行季。
“走吧!早名。”
男子亦已整备完成,对早名喊。早名跑向男子。
“这样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