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救出弓月才忍耐到现在。为什么?”
果然……狭野方懂了。
本应觉得迷惑的早名,一直只想着弓月的事。大概是从蝮消失开始吧!
她是如此自责於弓月的伤……明明跟她没关系。
是予盾到达极限了吧?自己背负所有的事。
如狭野方所预想的,早名将事情全盘托出。
“我对弓月大喊「讨厌」,他去找我哥哥,结果在倒塌的房子里受伤了。
若我没对他大声地说出「讨厌」,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我……我……我没想到他会就这样死去,再也无法挽回!
……我想见弓月!让我招魂呼唤他的名字。这样他一定会来与我见面。“
“不可以。弟弟的魂魄会迷惘犹豫的。我会遵守承诺,一定将你和弓月埋在一起、让你们牵着手。”
早名没有擦去眼泪,靠向狭野方。狭野方实在不忍目睹这样的早名。
“让我跟他见面,我想为他献花。”
“你可以把花交给我。”
“我不能到他身边吗?”
“不行。”
“……弓月……!”
早名俯身哭泣直到泪乾,心被夺去般,成了一具空壳。
六、仪式
阴历二号的夜晚,只有两个参与者的秘密仪式举行的时候到来。
满佈在夜空的星星闪烁着光芒。
在花田边,狭野方心情平静。
将手伸向黑暗。
(阴月是无法目睹的;它是沉寂於地底,只在於意识当中的存在。
抬头望天空,也见不到阴月。
存在的只有人们对阴月的这份思绪,藉阴月之石制成阴月的箭簇及规则。
自己则是能为人所见,「阴月」的象徵与代理人。)
早名神志恍惚,连净身都任狭野方替她进行;像个婴儿般被放在水里洗澡。
狭野方自己在花田中架起简单的祭坛。
狭野方让身上装饰着花与药草的早名坐在祭坛,与自己对坐。
“请原谅我谈论我的弟弟—弓月的事,请你听我说。”
早名的眉间微微靠起。
“我知道你很痛苦,我也一样。但是,早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弓月的希望便无法达成……那是弟弟最后的愿望,因此请你听我说。”
狭野方无声地吐了一口气。
“我很羨幕不被任何事束缚的弟弟。身为守护者的父亲很严厉,影响到母亲与弟弟,现在回想起来,父亲当初大概无暇顾及他们的感受!我一直认为好像是自己的错。”
狭野方给早名看自己左手的刺青。
“虽然弟弟好像不记得了……在他三岁、我八岁的时候,曾经忍不住伤了他的左手背,趁他在午睡的时候。
弟弟完全没伤口的手令我嫉妒。弟弟—弓月若记得这件事、若当初留下疤痕,我肯定会深深受伤害;但我没有。“
用右手覆上左手,一如早名习惯的动作。
这是时时刻刻意识到自己左手刺青的证据。
“父亲知道此事后,我受到惩罚;被绑在屋外一个晚上……得了重感冒。父亲似乎感到懊悔,为了找寻血肉能做药的动物而进入深山,意外死亡。
我发誓要变得比父亲更坚强,不被宿命给打倒。
早名,我相信你也同样变得坚强,不依赖我弟弟、还保护了他。真的很坚强。“
“……坚强……?”
早名有了回应,无力地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低语。
“我不坚强,我很依赖弓月的……只是在逞强。”
“我认为你很坚强,是与我的宿命能相配的女孩。但弟弟却看到你逞强之外的部分,我不确定他自己有没有意识到这点。
所以你才觉得弟弟很令人怜惜、令人悲伤、令人疼爱。弟弟其实……比我还要坚强。我想这是他的资质。“
“弓月并不坚强。他无法忍耐,而将自己的感情直接表达出来。”
“你同样地回应,而弟弟也接受了;不是吗?”
“狭野方不也是。”
“我办到的恐怕只有闪躲回避……而非接受。愚昧地以为是在接受。
我没办法离开这里。因为离开就变成否定自己。“
“弓月说要跟我一起走的……!”
早名的五官扭曲,流下泪。
总算恢复正常的感情表现—“哭泣就到此为止了。泪乾后想想你自己的职责;你是早名啊!”
早名终於停止哭泣。
“我祈祷,从遥远的祖先,直到弓月;为了使灵魂安息而祈祷。”
在广场一角的祭坛上,早名进行长时间的祈祷。
狭野方站在早名对面。心情有如无风、晨雾渐散的清晨水面般,变得平稳。
早名将女神像自祭坛上拿起,很慎重地抱着。从早名的脖子垂下的阴月的箭簇,稜角的部分反射着火光。
边缘反射着光芒,但漆黑的石头却将光线都吸入。
早名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