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亲生父母毕竟差了一点。或许也是因为列列的心中已经有了成见,友友的父母才无法将他视如己出吧。他们深爱着友友,将友友视为掌上明珠,可是友友却一点也不领情,总是忤逆自己的父母,甚至跟教堂的祭司针锋相对。列列实在不明白友友为什么会如此顽劣。
友友的模样不太对劲,即使是天生迟钝的列列也有所感觉,因为他一直都在凝视着友友的背影。
列列试着出声。
这时友友突然转过身来,凝视着列列的双眼。
在友友的凝视之下,列列顿时无法动弹。
「列列。」
列列还来不及回答,友友就迳自离开窗边,伸手推开列列之后,从床铺下方将自己的背袋拉了出来。接着只见她伸手在背袋中掏摸,拿出一只皮质的小袋子,正是友友拿来装钱币的东西。友友从袋中拿出几枚银币和小银币,同时抱起列列放在房间角落的短刀和长剑。列列当场愣在原地,完全不明白友友在做些什么。
「列列。」
「嗯?」
「我腻了。」
友友将武器和银币一起递给列列,不禁叹了口气。
列列不明究理地伸手接过。
「……我不明白。」
「不明白?我说我腻了,听不懂吗?」
「腻了?腻了什么?」
「就是你。我对你腻了,够清楚了吧?」
友友脸色一沉,仿佛吃了什么难吃的食物。
「我不要你跟在身边,不想见到你,更不想听见你的声音。懂了吗?算了,不懂也罢,反正我就是看你不顺眼,烦了、腻了。现在就给我出去,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还等什么?快点离开这间房间!」
列列茫茫然地将刀鞘别在皮带上,将剑鞘插入腰际,接着才把银币收进口袋,心中却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非得这么做不可。
楼下传来一阵吵杂声,似乎有人站在楼梯口说话。友友朝着歪斜的窗户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瞪着列列。
「还不快点出去!」
「……好啦。」
列列还是不明白友友为什么急着把自己赶出去,不过他还是选择了服从友友的指示。
正准备走向门口的时候,他的左肩突然被人从后面扣住。一阵剧痛顿时从红背狼留下的伤口装上脑门,列列被迫转过身来。
「不要从门口,从窗户出去吧。」
「……什么?」
「我想看笨蛋列列从窗户跳出去的样子,而且还想看得不得了。以后就不会再见面了,就为了我做最后一次吧。来,快点跳出去吧。」
在友友的催促之下,列列双手扶着窗框,右脚踩上了窗台。转头打量着友友,列列实在不明白友友到底在急个什么劲,她真的这么讨厌自己吗?虽然人还好好的站在原地,列列却已经有一种跌入万丈深渊的感觉。
至少先说声再见吧。
可是列列却说不出口。
友友从背后使劲一推,列列从三楼的窗户一跃而下。
一楼窗户的木制遮阳棚承受不住列列从天而降的气势,当场被列列的双脚踩破一个大洞。不过列列坠落的速度也因此减缓了不少,再加上下面刚好是软泥,总算是让列列平安无事地着地。
他跑了几步之后回头一看,三楼窗户的挡雨板已经被关了起来。
周围传出一阵骚动。有人从窗户跳了下来,而且还踩破了遮阳棚,不引起骚动也才奇怪。
列列不是没跟别人打过架,也不是从未遭到排挤,不过事出必有因,无论是打架或是排挤,总应该有个导火线。就算不全都是列列的责任,列列也一定脱不了关系。
可是这次就不一样了,列列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友友的情绪反应让列列感到有些害怕,因为这并不是气消了之后就没事的问题,列列连友友为什么生气的原因都不知道。
心急如麻的列列不知所措地站在街上。
「——喂,那个黑头发的小子!」
充满敌意的呼唤、慌张凌乱的脚步声,甚至连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都传入耳中。列列试着搜寻声音的来源。旅馆,「克罗德尔之光」的出入口,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身穿锁子甲的卫兵拿着短枪。卫兵?他们为什么朝着列列冲了上来?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列列心中充满了疑惑。
「站住,不要跑!那个小子有问题,快把他抓起来!」
在这种情况之下,就算是傻瓜也不会乖乖地停下脚步吧。而且卫兵不只一个,两人、三人,从「克罗德尔之光」接二连三地出现。所有的卫兵都杀红了眼,一副不抓到列列誓不甘休的模样。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列列连忙背向卫兵拔腿就跑。穿着锁子甲的卫兵行动迟缓,就算十个人一起蜂拥而至,也会被列列轻而易举地甩掉。克罗德尔是个大城镇,巷道复杂,到处都是藏身的好地点,逃脱卫兵的追捕其实并不困难。可是,为什么?友友呢?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发足狂奔的同时,列列的脑中爬满了问号。
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