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似乎就是他的嘲笑。露出这种狰狞笑容的生物不可能是什么善类。
“怎么说呢……”吉吉那看着我,斟酌着下句,“对,就是一脸讨打相。库耶萝怎么看?”
“即使人手不够,我也不赞成这事。”
叫库耶萝的女性冷冷地反对。她的眼瞳从灰色与青色转变为黑曜石一般漆黑,就像做出预言的巫女。
“虽然没有依据……”库耶萝补充道,“我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到了不详。”
“库耶萝也会用没有依据的直觉作发言,真稀奇。史崔特斯呢?”
吉吉那看向身旁,那个少年阴郁地微笑着。
“……不详,是个好词。对我来说他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唔,该怎么办呢。”
吉欧尔古犯愁了。嘴里的烟草就像他的内心一样摆来摆去。
“别擅自做主,我对你们这群家伙……”
体内剩下的憎恨与愤怒刺激着我。我已经不想再任人摆布,不愿再被人背叛、受人伤害了。我对这群才刚刚见面的陌生人充满了憎恶与杀意。
我将一切漆黑的负面情感凝聚在右手。右手刷地伸向左腰,握住腰间的鲨鱼皮剑柄,闪电般地拔出。我要撕碎这个傲慢男人的喉咙,割破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的脸,跟他们同归于尽!
“死吧!”
我使出全力拔刀。看准了呼吸,完美而突然的一击。这种距离和姿势下不可能有人类能躲开。然而,吉吉那却用左手抓住了我的右手,挡下了我的刀刃。
“!?”
这个事实让我膛目结舌,可拥有惊人反射神经和实力的吉吉那却一脸理所当然,旁边的库耶萝和其他两人也一脸淡定。这对他们来说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吉吉那右手一转,被他抓住的我也随之旋转,然后腹部挨了重重一击。男人身旁的库耶萝紧接着一脚命中我的胸口,让我胃液倒灌,差点喷出。
“好心救你你却反咬一口,真是条没教养的疯狗。”
女人在我忽明忽暗的视线中讽刺地微笑。这有什么这么好笑的,莫名其妙!我拼命压着脸部肌肉,才能忍住不吐出来,无暇顾及其他。
在淡淡的月光下,衔着烟草的中年男人苦笑道:
“好战与结实的鼻梁,再加上谨慎与卑鄙。我越来越觉得他合格了。经过我与你们三个的栽培,也许他能成为一名能干的攻击型咒式士也说不定。”
“也许能,也说不定。你这话不是认真的吧?”
“我今天稍微喝了两杯,现在心情好。而且,库耶萝和吉吉那,你们一开始不也用咒式招呼我,朝我砍过来吗?”
“有这回事吗?”那个肤色像沙漠民族的女人耸了耸肩,“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已经忘了。”
屠龙族的男人也不悦地哼了一声。少年则摆出阴郁的表情,伸了个懒腰。
那个叫吉欧尔古的人大概是这群渣滓的头头,他举起左手。
“让本人决定吧。”
他的小眼睛在橙色太阳眼镜后面闪着坚定的光芒。
“敢来闯闯更严峻的战斗吗?”吉欧尔古直直地盯着我,“来跟我们一起作战试试吗?”
可他的话却没什么力量。我没法回答,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就这样被提着,名叫库耶萝的女人看着我的脸。她的美貌在夜色下只能看清一半,显得很不开心。
“你想就这样死在路边?还是说在我们这帮可疑的人身上赌一把?”
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选择了答应还是拒绝。疼痛和疲劳让我难以思考,我的脑袋不稳地晃了晃,然后吉欧尔古满意地笑起来。
“那就决定了。”
“既然所长这么说那就没办法了,反正活不了几天。”
随着吉吉那钢铁般的声音,我的视线颠倒了。充满肌肉的背影前方是柏油路。
因为疲劳和痛苦,我的下巴往下一垂,似乎被他们当作了点头的意思,真是牵强。虽然不服,可我体内也没剩下反抗的精力和力气。腹部的伤势严重,好歹帮我止个血啊。
“屠龙族有句老话:‘捡来的东西给人带来幸运’,可这次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我被吉吉那当作货物一样抗在肩上。我腹部的伤口抵在男人的左肩,疼得我想吐。如果他是故意的,那一定是个严重的性格败坏者。去死吧,下地狱吧。
“哎呀太好啦,这下缺乏后卫的问题也解决了”
“……似乎是的。这下子我也能放心去死了”
“后果自负哦。”
吉欧尔古、史崔特斯、库耶萝三人不负责任的交谈声渐渐远去。
眼前的画面迅速变暗。我的命运是捏在自己手上,还是交给了别人?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似乎旭日东升,贯穿黑夜。脏兮兮的街角慢慢被染成白色。
这黎明之光是来自我心中的希望,或者单纯只是自然现象?
直到意识消失殆尽,我也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