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魔……
没想到他竟然变成了契约者。更没想到他居然来到这块大陆……
他是要在故乡唯一的朋友。总是放任要要任性,最后砍了要的少年。
从被逢魔砍了之后,要就放弃当一个人类了。就是因为放弃当一个人类,所以要才能够活到现在。
世界没有接纳要。
所以要也排斥世界。
只要排斥世界,不接纳任何人,也就不会输给任何人。
她挥舞着俨然已成空壳的暗乃守。梦想着这把刀总有一天会折断。
只是不断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
最后来到一个地方,遇到了无论如何都没有胜算的对手。然后——
——没想到你是女性——
想起困扰似地这么说,并击败了自己的对手面孔,要的脸又一下子泛红了。
——那个浑球……
最后的对手太强大。而且也太不留情。明明如此,但却带着一些人情味。
然后那个人对要说,她可以当个人类。
——请你也相信我——
马克是这样说的。
——当然相信你啊……
马克说会取回一切。包括要的容身之处和耶露蜜娜。
明明是这样,但要的内心却不知怎地想着逢魔。
当时想砍下去的对象是逢魔,让要心生迷惘。不,这已经不只是迷惘,而是失去自我了。
关于故乡的回忆,可以说全部都是跟逢魔在一起。那样的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对握剑一事产生的迷惘——契约者猎人时代的记忆——奉祀祭品的祭坛影像——许许多多的事情一股脑儿地涌出。
——你……是哪一位——
但有这种感觉的只有要。逢魔根本不记得要。
要其实并没有憎恨逢魔的念头。憎恨其实是一种很强烈、很花力气的情感。不管怎样憎恨,都没有消散的一天。如果抱着这种情感,迟早有一天会疲倦。疲倦之后就变得无所谓了。
她一直猎杀契约者,直到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为止。但她还是会牵挂逢魔,这究竟是为什么?是因为恨他吗?还是想抓住回忆呢?
——都不是。只是很不甘心罢了……
在黑暗之中持续前行,总算遇到一个愿意伸出援手的对象,第一次觉得想要活下去。但这样的念头却像没有任何意义一般被践踏殆尽。
这样很不甘心。加上那个人是过去喜爱过的对象,会更加不甘心。在没有办法报复之前被他人猎杀了,很不甘心。
然而,为什么自己却在这种地方抱膝而坐?
叽——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要的思考。
「……洁诺芭吗?」
好像有人开门。要可以从脚步声、呼吸、衣服摩擦等等的声音判断对方是谁。要经历过太多战场,已经彻底学会这种技能。
「要小姐,你在吗?真是的,怎么连个灯也不点……不过这里也没有电就是了。」
看样子果然是洁诺芭。她应该是跟马克一起出去的,但是没感觉到马克的气息。
「马克呢……?」
自己口中吐出迷途之子般的声音,让要觉得很羞耻。洁诺芭似乎也有这种感觉。从气息反应可以知道她有些傻眼。
「这是什么样子?我可不是来看你这么没出息的模样啊!」
看起来大概真的很没出息吧。要表现出自嘲的态度,洁诺芭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连提灯部没有吗?啧,麻烦死了。」
锵——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响起。
洁诺芭好像打开了自己的棺材。对于习惯夜晚的要来说,她可以看见洁诺芭从棺材里面拖出某种东西。
「既然这里太暗,那我们就出去吧?」
不说点话就觉得很不安——居然已经连这点小事情都可以让自己不安了——要观察着洁诺芭的样子说道。
「这建议不错,但我有更好的方法.」
锵啷啷啷啷啷——与逢魔的刀鞭类似的金属撞击声。
「锁链……?」
发现物体真面目的要这么说,感觉在黑暗之中的洁诺芭笑了。
「——记得躲开唷?」
要在瞬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并从椅子上跳开。同时,在黑暗之中,闪烁银光的某种东西以强劲的力道袭来。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彷佛大树折断般的声音响起,椅子、桌子、墙壁、门扉、地板和天花板等等,小屋的一切全都遭到破坏。
洁诺芭手中的「某物」毫不留情地破坏一切。要仰赖「依稀」的感觉,拚命地闪躲如暴风般吹袭而来的「某物」。
突然席卷室内的暴风——顶多维持了几秒而已。但如果身处这样的风暴之中,会觉得这短短的几秒简直如回水恒般漫长。
待钢铁风暴平息,要战战兢兢地抬起脸,明亮的月光从头上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