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那是很重要的花纹。在衣服、弓、家里的墙壁、门或者自己身上,带着希望跟赫鹫一样强悍、高洁的祈愿,然后请咒法师加以雕刻而成的。」
「咦咦?那么石头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吗?」
「没有。」
「怎么这样……」
听到斩钉截铁的回答,艾霞显得垂头丧气。这么一来,(巴拉·路)寄宿在那个石头的说法又是怎么一回事?
看到艾霞情绪低落,阿尔巴咯咯地笑了。
「琉璃是贵重物品。那是咒法师为了不要忘记花纹的刻法,或者要正确教导弟子花纹的模样而存在的。」
「嗯……也就是说,那是类似书本的东西?」
「喔?这比喻很有趣,不过你说的没错。反正就是咒法师拿来当作教材的东西,难免会对它有些特别的期待。」
「……难道期待有错吗?」
「不太对,认为会有奇迹发生而得到保护是开拓民的想法,原住民是本身想要成为有力量的存在,于是进而模仿这类对象。有力量的不是石头,是赫鹫。」
「嗯……听不太懂。」
「比方说,人类应该无法粉碎大地吧,所以人类想变成像大地那样雄壮伟大的存在的话,就会主动在身上配戴赞扬大地的花纹。但话说回来,一个普通的花纹能保护人吗?这只是因为要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希望能成为大地般伟大的人而配戴的。只要配戴着,自然就会比较振作。」
「也就是说……是因为向往,所以才有样学样地配戴花纹吗?」
「就是这样。」
「嗯……那……原住民没有信仰的神明吗?」
「有,而且随处都是。」
「咦?咦?」
「不论是在大地之中、风之中、水之中全都存在,赫鹫和黑野牛本身就是神。话说回来,原住民不会用『神』这个字眼。」
也就是说,原住民认为身边所有大自然都是伟大的存在,大自然本身就有如神明。而为了能够无时无刻感受到神明的存在,才会利用花纹当作辅助。
「那花纹有很多种吗?」
——像(巴拉·路)这样的琉璃是不是也有好几个呢?艾霞这么一问,阿尔巴就露出复杂的表情。
「这个嘛,确实不只一个……但每一族所崇拜的对象都不一样。在你的……(卫特)族人之中,他们认为最伟大的存在就是赫鹫。」
艾霞也可以理解,族人认为赫鹫拥有特别的力量,所以刻划出赫鹫的花纹,希望自己能成为赫鹫。而这花纹既然是样本,那么琉璃就是很重要的东西,并不是琉璃本身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么理解的艾霞露出笑容,但阿尔巴却苦笑了。
「你看来很高兴。」
「是啊,因为过去都没有人可以跟我解说这些。」
耶露蜜娜虽然有告诉艾霞原住民怎么生活,又是多么高尚的种族,但这些都是开拓民观点下的见解。这样还是无法理解原住民的宗教意识与信念。
听到艾霞这么回答,阿尔巴困扰地抿起了嘴。
「局势已经改变了,用原住民的思考方式无法生存,不需要回到过去。」
「但我觉得也不能因此就忘本喔。」
听她这么一说,阿尔巴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又拍了拍艾霞的头。
「你很乐观呢。」
得到这样的评价,艾霞率直地露出笑容。
对艾霞来说这毫无疑问是幸福的一刻,也是她得到了无比亲近的对象的那一瞬间。
但是,过去的经历却没有带给艾霞太多幸福的时光。
「——真的呢,艾霞真的很乐观。」
那是十分熟悉——而且原本以为不会再听见的声音,让艾霞抖了一下身子。
艾霞颤抖着转头。
「你是什么人?」
阿尔巴的手已经伸进怀里,应该是握住手枪了。尽管如此,被他瞪着的人却毫不畏缩,露出柔和的笑容。
「为什么……」
艾霞以颤抖的声音勉强挤出这句话。
那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有着小麦色头发、暗蓝色的眼眸。与艾霞的认知不同的不是对方的年龄,而是服装。少年的身体被黑色的神父服包裹着。
少年伸出右手这么说:
「为了履行契约,我来迎接你了。」
艾霞以颤抖的声音低声说出少年的名字:
「葛雷利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