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消一个呼吸的时间,马克手上所有的底牌都被粉碎了。尽管如此,少女却连一丝杀气……不,连摆出戒备的样子都没有。
——尽管同样是契约者……?
就算想呼唤精灵,也无法得到任何回应。马克第一次遇到不是攻击自己,而是直接攻击精灵的作法。然后,精灵受到的创伤,就这样直接袭向他身上。
虽然是没有受到什么外伤,从不知道精灵存在的人来看,大概只会觉得是少年看着少女拿出的花朵看到出神了吧。但是马克的膝盖不住颤抖,老实说,别说站着了,他觉得自己还有意识,这点就可以称之为奇迹了。
干脆地倒下还比较轻松呢。精灵已经完全沉寂,就连王牌招式的袖里飞刀都无法命中,马克已经无计可施了。
既然这样,自己又为什么站着呢?是身为契约者的骨气吗?还是因为无法伤到对方一根毫毛而悔恨呢?抑或者,只是不想让眼前这个少女看到自己落魄模样的虚荣心作祟?
在朦胧的意识之中,不断反覆着没有答案的自问自答。
少女对这样的马克没有表示任何兴趣,迳自往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无须如此戒慎恐惧,我希望你放轻松。」
「啊……?」
马克不懂少女所言为何,发出了憨傻的声音。少女专注地看了看手中的花朵之后,嘴里碎碎念了几句话,把花瓣摘下了。
——花占卜……是吗?
从她反覆呢喃着两个词语然后一一摘下花瓣的举动看来,能够联想到的只有这个了。但是她为何会在这个状况下进行花占卜?要占卜什么?而且为什么她口中反覆的两个词竟然是「雇用」和「不雇用」?
就在马克哑口无言的时候,花瓣接二连三地被摘掉,终于剩下最后一片,而她口中说的词是「雇用」。
「…………………………」
也不知是不是不能接受,只见少女文风不动,就这样过了几秒。
然后终于死心了似地叹了口气,缓缓扔掉只剩下一枚花瓣的花朵。花朵一接触地板之后,就像方才马克的影子那样消散而去。仔细一看,被摘下的花瓣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
「……我知道了。」
到底是知道了什么?少女的语气显得非常沉重。
「……确认一下条件吧。我希望你能够住进来,并且担任仆人的工作。我打算给你准备独立的房间当寝室,用餐则跟其他仆人一起。」
「这样啊……」
「关于薪水,我会交给总管全权处理。包括详细的工作内容在内,请你跟总管交涉。请问有问题吗?」
「这个嘛……没什么特别的……」
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为什么没有给自己最后一击呢?
马克还在困惑的时候,少女就已经递出一张羊皮纸。在廉价的对开纸已经普及了的这个时代,这玩意儿还真是稀奇。马克看到上头写着契约条款。
「……如果没有问题,请在这份合约上签名。」
不知不觉间,桌上摆了一支细长的棒状物体。当下以为是笔,但那东西前端嵌了小型的锐利刀刃。原本就很困惑的马克变得更加困惑了。
也不知道少女是怎样解读马克表现出来的样子,她用手指了指笔刀。
「……请你用那个在任意地方划出一道伤口,然后以血签约。」
看样子是以人血代替墨水的钢笔。但就算说明了那玩意儿的使用方式,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少女以刺探的眼光看向已经快要站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马克。
「……要反悔吗?」
马克看了看羊皮纸。
(空白契约)
(契约者发誓绝对服从耶露蜜娜,法连舒坦因。)
(因此,契约者将获得模拟的代价。)
(违反契约时,契约者将以死来偿还。)
尽管搞不清楚所谓「模拟的代价」到底是指什么,但这些条约简单来说,就是要求马克成为她的仆人,藉此换取保命的机会吧。
——还可以……活下去。
看到眼前出现一线生机,马克就像被制约了似地用手拿起笔,划开自己的左手大拇指。血液汩汩渗出,流进刻在笔杆上的沟槽。然后趁血未干时,在羊皮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契约者名——马克·马多克)
签完名后,羊皮纸就这么裂开,与方才的影子和花朵同样消散而去。
「……这下总算有两人了啊。」
马克听到这低声的呢喃后抬起头,只见少女「啪啪」地拍了拍手。
「艾霞。」
在耶露蜜娜的呼唤之下,房间的门轻轻地打开。以托盘托着两个茶杯、一个茶壶等两人用茶具的少女在那儿等着。
耶露蜜娜指了指眼前的女仆。
「……她是艾霞·克朗·卫特。艾霞,这位是马克·马多克。总之先让他担任执事,详细的分工请你们回头跟多明尼克谈。」
听了耶露蜜娜的介绍,仆人少女——艾霞露出开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