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卷入凉月的某个计划中。
那是假绑票案。
为了治疗近卫昴的心理创伤——为了治疗她的刀刃恐惧症所进行的疗程。
最后,近卫勇敢地迎战戴着野狼面具、拿着刀,假扮成绑匪的大叔。当时她为了救我,也是这样握紧刀子。
她是怎么做?
『——我是管家。』
她如此说道,握紧发抖的手指。
『我才不怕刀子!』
为了保护重要的事物,她虽然害怕,却仍拚命举起拳头。
——羊。
见到她那副模样,我如此心想。
宛如被饥饿的野狼攻击的小羊。
虽然害怕狰狞的利牙,依旧拚命抵抗。
一般情况下,小羊必定以被吃掉收场,来不及出声哀鸣便一命呜呼。
弱肉强食。
弱者为强者所杀。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不过——
或许有只杀得了狼的羊也不坏。
以下克上,穷鼠啮猫,大逆转。
怎么形容都行。
偶尔有只羊反咬狼一口,应该无妨。
偶尔有只羊咬断狼的咽喉,应该无妨。
偶尔有只羊打断狼的利牙,应该无妨。
「……」
没错,想想当时的近卫吧。
羊与鸡。
两者都一样软弱。
没错,现在的我很弱。
打架能力没有红羽强,又为了失恋而大受打击,连站也站不起来,只顾着逃避,实在太软弱。
我就是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懦夫。
可是,正因为如此。
就像红羽让我想起的一般,就像薛学姐告诫我的一般,就像当时近卫虽然发抖却拚命奋战一般——无论再怎么逊,我都要往前迈进,并且勇敢迎战。
迷惘许久之后,我总算想起来。
多亏红羽和薛学姐,我才能想起来。
我绝不会再忘记。
这是胆小鬼的风格,也是我的生存之道。
所以——
「我再说一次。莓,让开。」
「唔……」
莓握着刀子,单脚往后退一步。
或许她觉得我很可怕吧。
那当然。换作是我,如果有人不惜伤害自己也要战斗,我同样会害怕。
如果她肯就此死心……
「——NO。」
然而,莓宛如在说服自己似地喃喃说道。
「我是凉月家的女仆,绝对得遵从奏小姐的命令。」
她目光炯炯地凝视着我。
……果然如此。
早乙女莓。
浪岚学园手工艺社社内排行榜最后一名兼社长,同时是凉月家的女仆。
她果然没有那么好打发。
「……」
既然如此,我也没办法。
只好来硬的!
「住手,莓。」
突然,走廊上响起女低音。
延伸于莓后方的走廊上,站在那里的是——近卫昴。
凉月奏的男装管家,以锐利的眼神凝视用刀指着我的佣人同事。
「昴,住手是什么意思?」
莓询问背后的近卫,视线依旧指向我。
「……」
近卫沉默片刻之后说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莓,别用那种东西指着次郎。」
「NO,我办不到,因为打杂的想见奏小姐。我收到的命令是:『如果次郎来了,把他赶回去。』你应该也一样吧?」
「……的确是,不过……」
「不过?」
「……」
沉默。
在第N次的沉默弥漫走廊之后——
「大小姐应该见见次郎。」
女低音斩钉截铁地如此说道。
「……你是说真的吗?」
莓用远比刚才沉重的语调说道。
她依然没有回头,以背部和近卫对峙。
「你打算违抗奏小姐的命令?」
「嗯,没错。」
「为什么?」
「因为这么做对大小姐比较好,起码我身为管家是这么想的。大小姐应该见见次郎—不,她不见不行。所以,我要违抗大小姐的命令。这是我身为大小姐的管家所做的决定。」
近卫真诚地说道。
啊……或许近卫和我一样,心境也产生变化。
她和红羽的约会。
红羽当时所说的话。
如同我被薛学姐感化一般,或许近卫也因为红羽的那番话而调适好心情。
最近的近卫好像很迷惘,显得力不从心。
可是,现在近卫的脸上已经没有迷惘。
她似乎在心中做出某种决定,脸上流露坚定的意志。
「再说,莓,你应该还记得吧?次郎是大小姐的朋友,所以你不能伤害他。之前大小姐不是这么说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