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的意思是……?」
贝尔莎妮朵的脑中一片混乱。
佛隆则试着尝试另一种方式,非常耐心地解释:
「我是说——现在的这个普利妮希卡根本没必要假扮成你的双胞胎妹妹吧?当时的你才两、三岁,能让她自然地待在你身边的说法其实有很多种啊。」 、
当时正值《叹息的异邦人》动乱,死伤者众——许多人因此成了孤儿。
正因为如此,帕尔提修理应可以告诉贝尔莎妮朵「这个半精灵女孩其实是领养来的养女」,这样的说法更能轻松地瞒过贝尔莎妮朵。
「这……也许真的是这样吧?可是……」
「但他们没有这么做吧?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
贝尔莎妮朵无力地摇摇头:
「关于她的事情……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了。」
「不可以这样想喔i
佛隆冷静地说。
就在他耐心地持续尝试说服贝尔莎妮朵时——
(啊,对了……)
他忽然察觉到自己现在所做的事的本质其实和神曲一样——一边体察着对方的心情,一边叠合所有必要的元素:差别只在于神曲使用的是「音符」,而自己当下所使用的是「语言」罢了。
「你想想,一个外人是在你面前扮演普利妮希卡比较容易?还是维持另一个人的身分跟你相处比较容易?」
「…………」
贝尔莎妮朵没有回答。
不过她应该能理解如此简单的道理。
「当然是后者吧?所以她根本没必要假扮成贝尔莎妮朵的双胞胎妹妹呀?」
「这……可是……」
「比方说——」
虽然觉得自己的说法多少有些一厢情愿——但佛隆不让贝尔莎妮朵有提出反驳的机会,紧接着继续表示:
「她说『我搞不好不是普利妮希卡也不是多莉斯莱,而是另一个人』:换句话说也等于『我搞不好是普利妮希卡,也有可能是多莉斯莱,只是自己不敢肯定而已』,是不是这样?」
「……这……嗯……」
尽管不敢确信,贝尔莎妮朵仍点了点头。
「你想,她为什么不告诉你自己其实是多莉斯莱,或另起新的名字,而一直以普利妮希卡的身分待在你身边呢?」
「这……」
或许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吧?贝尔莎妮朵此时的眼神显得迷惘,垂到脚边的目光游移着。
「能不能这样想呢——」
佛隆说:
「她没有选择以多莉斯莱的名字——或是第三者的名字——而选择以普利妮希卡的身分待在你的身边,其实是因为她希望这样呢?或者应该说『普利妮希卡』这个身分对她来说最为自然呢?」
要骗一个两岁小孩是非常容易的事——至少远比起接下来的十二年要假扮成一个人的双胞胎妹妹来得容易。
她之所以选择以普利妮希卡的身分待在贝尔莎妮朵身边,难道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身为普利妮希卡最为自在吗?
「…………」
贝尔莎妮朵咬住自己的下唇。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她并不想骗你,虽然不知道究竟该说她是谁,不过我觉得她只是很单纯地想要成为你的双胞胎妹妹。」
「为什么……」
贝尔莎妮朵仿佛硬挤出声般地问:
「为什么学长可以笃定地这么想呢……」
并非反驳,她只是单纯怀抱着这样的疑问。
然而佛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面带苦笑地反问了一句:
「为什么你不觉得是这样呢?」
「…………」
闻言,贝尔莎妮朵愣了一下。
佛隆努力地维持温柔的语调,继续表示:
「她待在你身边时的模样都很开心喔:当你开心的时候,她看起来也很开心。」
「…………」
「还有啊……如果她有其他企图,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企图,需要让她一直扮演着你的双胞胎妹妹呢?」
欺骗贝尔莎妮朵对普利妮希卡来说一点利益也没有。
当然,这对姊妹拥有身为优秀神曲乐士的父亲所留下来的遗产,但这些钱财对于身为半精灵的普利妮希卡来说真的有意义吗?再说,养女的身分同样也能继承遗产。
相较之下,欺骗贝尔莎妮朵反而会产生更多的问题跟危险。
既然如此……
「所以我觉得她并没有假扮你的双胞胎妹妹,而是真的认为自己是你的双胞胎妹妹呀——就是因为她想当你的双胞胎妹妹,所以才一直没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不是吗?」
「…………」
贝尔莎妮朵看着佛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或许此时的她一时半刻还无法好好地整理思绪。
自己所说的话也许已经在她心里留下影响——然而这不过是佛隆的揣测,若是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他擅自朝着所认定的方向捏造出来的假设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