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眼前这名男子,以及自己心中的困惑—一
————全部没有消失。
在梦中——嘉拉鲁第浑身僵硬,仿佛就会这样冻住一般。
他感到自己内心中对这个丑陋男人的莫名恐惧。
可是男人却不理他的感受,一脸轻松地继续说道:
“啊哈哈哈,失礼了。再稍微这样待一阵儿,等我的事情办好以后,就会让你酲过来了。”
盲眼男人干笑着说道,嘉拉鲁嘉更加困惑了。
“——你的事情……?”
“是啊,其实,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拜托我……?…………?”
像鹦鹉学舌一样重复着男人的话,嘉拉鲁第突然觉得自己被男人的盲眼直勾勾地盯紧,身体一瞬间僵硬了。
“——那位小姐……叫什么名字……!?)
男人用他被绑在绷带后面的双眼凝视着被孩子们环绕的卡特里娜——不知道为什么,嘉拉鲁第一下子恍然大梧。
“啊哈哈,别一副如此可怕的表情。我想拜托你的————”
不知不觉间,男人已经把视线转了回来,看向嘉拉鲁第这边。
“我想请你教救那位小姐。要是迟了的话——那么美丽的人就会像一只野狗一样被无情地杀害。”
“……什、什么…………!?”
嘉拉鲁第下意识去取别在腰间的巨斧,下一秒钟——他睁大了眼睛惊愕地看向大榆树下。
在那里——
(…………!?怎、怎么可能…………?)
不知从何时开始——黑暗的笼罩之下,嘉拉鲁第只身一人站在广场的角落里,心怀近乎恐惧的困惑。市场的喧闹,明媚的阳光和清风都消失在黑暗之中,只剩下有些渗入的榆木黑影。树下没有任何人——
那位美丽的小姐和像小鸟一样快乐的孩子们全都消失了。
“那位小姐……究竟……究竟去了哪里……?”
即使在黑暗之中,嘉拉鲁第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名盲眼男子的存在,于是他面向对方发出金属一般尖锐的吼声。
“你说那位小姐会被杀害……!?究竟是怎么回事……快回答我!”
可是回答嘉拉鲁第的一一
是对方机械的笑声。盲眼的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现在能够救她的只有你了——反正我已经拜托过了,剩下就要靠你自己决定了……”
“什、什么……?等、等一下……!?”
“我呢……不可思议地……很喜欢这个世界的流转。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气氛,出现一些无谓瑕疵就很郁闷了吧?我,怎么说好呢……?很想再继续看下去呢。”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嘉拉鲁第感觉到,黑暗中——男人的存在慢慢远去,不——就好像扩散一样慢慢消失了。
同时,自己的意识也再度被黑暗占据……
“……那就拜托你了。百龙长大人——其实……即使没有我的请求你也会行动的吧…………”
“等、等等…………!那位小姐,卡特里娜小姐究竟……”
嘉拉鲁第在黑暗中乱挥着自己包裹在钩爪一样铠甲下的双手,叫喊出来——
可是,喊叫却被一种坠落的感觉打断了。
这是从梦境中醒来时的坠落感————
“……………唔…………唔呃……!”
从梦境坠落————
最初感到的是疼痛。
这种疼痛就像潜伏在污泥中的锐刺一样,在混沌的意识里向他袭来。然后慢慢地,疼痛让他苏醒了——
“——唔呃…………”
刚一睁开眼睛,侵袭而来的剧痛让他几乎再次丧失意识。可是他却挺过了疼痛的折磨,微微睁开眼睛。
这样的疑问几次浮上意识,可是他却找不到答案——微睁的眼睛中什么都没有映现出来。只有疼痛在不间断地折磨着他。
他在只有痛苦的虚无之中探寻着——
整个身体都在倾诉不快——特别是肩膀和手臂,还有手腕的疼痛最为剧烈。两只手腕就好像燃烧或者被扯断一样疼痛难止——
当他探寻起疼痛产生的缘由之时——
一切都明了了。
他,嘉拉鲁第慢慢吐出一声叹息,拼命压抑住喉咙深处涌上来的痛呼之声。
……自己是晕过去了吧?尽量不被狱卒发现,嘉拉鲁第眼睛睁开一个小缝,看向昏暗的光亮之处。
这座地牢被称为“叹息之塔”,阳光根本照射不进这帝都最坚固的监狱内部。嘉拉鲁第正是在这里受尽折磨。
灯光是从分隔地牢和通路的木材与青铜制成的破旧大门对面透过来的。嘉拉鲁第一边看着微弱的灯光,一边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
嘉拉鲁第发现,自己居然能够如此冷静地看待这个恐怖的事实。也许是因为监禁和拷问让灵魂也变得麻木了吧,他没有感到绝望,只是以一种坚定而冰冷的情感注视着自己走向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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