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一口咽下。重复了几次后,舌头几乎被苦味麻痹了,嗓子里满是碳一般的味道——几次下来,苦的印象不知为什么变得不那么强烈了。反而是她第一次尝到的砂糖的甜味更加强烈。喝完几乎让她喉咙发痛的甜味液体后,她把茶杯底下残留的黑色粉末也倒进了嘴里。
“呜……呜呃……”
“哈哈,喝到咖啡渣了吧。抱歉抱歉,我应该先对你说明的。”
像个孩子一样欣喜的巴哈里把自己喝干的茶杯倒置放在陶制盘子上。
“来,把你的杯子也给我——”
巴哈里从塞西莉亚手中取走她的茶杯,也倒放在她的盘子上。
“……你在,干什么……?”
突然被男人的手指碰到,塞西莉亚拼命隐藏自己的惊慌问道。
“啊啊,这个啊——稍等一下吧。”
像个小孩子一样晃着肩膀笑出声的巴哈里眯着眼睛看向少女。
“怎、怎么了……”
“不,没什么——”
巴哈里说着,直勾勾地凝视着因自己的视线垂下眼的塞西莉亚。
少女因闭起眼睛也逃离不了男人的视线而全身僵硬——现在她的心中所充满的不是恐惧也不是绝望,而是困惑。她觉得男人羞辱自己甚至杀掉自己才比较正常,而眼前的一切让她实在不能理解,终于—一
“请、请问………”
塞西莉亚抬起头——面向年轻的海盗吐露出充满困惑的话语。
“为什么……那个……把我……买回来呢……?”
面对等待绝望答案的少女,巴哈里说道:
“买下你的理由——?这还用说么。”
年轻的海盗就像被子女提出简单问题的父亲一样,爽朗地回答道:
“当然是因为你漂亮啊——”
“……!……什…………!你、你说……什么呢……!?”
“果然我的眼光没有问题。那些狗娘养的法国杂种们,眼睛连同本性都一起烂掉了——居然要那样对待你。”
“诶…………到底……”
“这个嘛————一”
巴哈里一边说着,一边轻快地把自己的茶杯倒过来。
“我呢——很喜欢看漂亮的女孩子,更喜欢和漂亮的女孩子像这样聊天。如果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就太幸福了。”
男人的话让少女感到困惑。巴哈里仿佛故意使她动摇一样,继续说道:
“先说好了——我救了你……那个,对了!并不是什么骑士的行为。”
“…………?”
“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弄到那艘船上。不过我和他们一样……也并不想放走你。”
明白他话中意思的时候——年轻海盗那沉静声音已经让塞西莉亚的身体如冻住一样变得冰冷起来。
“我要把你带回西欧的故乡去,我并不是那种——想要放你逃走的骑士。不管你怎么哭泣,怎么求我都没有用。我必须先跟你说明这一点……”
“我……我…………不会……这么做的…………!”
塞西莉亚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在她面前的巴哈里——
“……算了,详细的之后再说吧。比如夜晚的时候——”
说到这里巴哈里有些无趣地盯着手中茶杯的内侧。
“果然,还是跟平时一样——哈哈哈……”
“……?什、什么……?”
“——啊啊,是占卜。用茶杯里侧的咖啡渣进行的占卜。”
巴哈里拿起塞西莉亚的茶杯。
“下回也把占卜的方法教给你吧。我看看,你的这一卦——”
几秒钟时间,又露出小孩子一般笑容的巴哈里瞥了一眼塞西莉亚的茶杯——歪着头说道:
“噢噢,出来了——崭新的春天,不,是鲜花么…………?”
“……?春天……?鲜花.……?这到底是……?”
“没什么,没有实际意义,只不过是个游戏罢了。经常是算不出卦的。”
巴哈里笑着把茶杯放了回来,塞西莉亚问道:
“那……那个……你的卦……算出了什么……?”
“我——”
巴哈里听过之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把身体沉进椅子之中。然后,伸手放在脑袋上,抚了抚头巾深处包裹着的发丝。
“……无意义的,死——”
“哎……!?”
“是无意义的——死。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只要我卜卦的时候一定会出现。至今已经几百回了,只要占卜一定就是这副卦象。”
不知该如何接话的塞西莉亚将不安的视线从男人身上移开。
“那个……刚才——你还说过……没什么实际意义…………”
“可是居然一直持续了几百回……不过,像我们海盗这种行业,肯定没有什么好的死法。可是——是无意义的死。虽然不那么恐怖,但是总觉得很空虚。就好像即使灵魂被唯一的神召唤,却被告知自己降临在世界上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一件事。非常的……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