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的东仪家。在明治时期废止了世袭制度,就算由外岛派遣来的人员担任神职,岛民仍视东仪家为绝对的存在。直到今天,仍然残留着部分视东仪家为组织顶端阶级的岛民,。
在东仪家广大的土地上有着数个分家,信仰笃厚的子嗣们始终以分家身份崇敬着本家。
然后……身为本家女儿的自己,必须从分家之中挑选结婚对象。从她懂事的时候开始,双亲便灌输白这样的观念。
「……这是我第一次对其它人说。」
「是喔……」
白几乎不敢直视孝平的表情。
听到孝平的「告白」,她感到惊讶……却也很开心。
正因为开心,才必须清楚说明有关家族规矩的细节。
平常人谈的恋爱,是无法在自己身上实现的。能谈恋爱的对象,只有在本家与分家之间雀屏中选的结婚对象而已。只要把这个事实冷静地传达给孝平就可以了。
然而,白还是无法直视孝平的眼睛,因为她害怕见到他失望的神色。
……或许这样很任性。
不过却还是希望自己第一次收到的告白是来自于孝平。
「真的很对不起。」
必须要道歉,优柔寡断的自己真是恶劣。
「白没有必要道歉啊。」
「不……有必要的。」
「至少我根本不知情啊。」
「……那是……」
之所以必须道歉,是因为我很懦弱。
喜欢的人向自己告白,内心却摇摆不定,对于自己的软弱感到痛心。﹒
「对不起……对不起,支仓学长。」
对不起,我喜欢你。
对不起,我本来是不想哭的,最后还是哭了。想不到这种感觉如此痛苦。
「白……」
孝平双手搭上白的肩膀。
好温暖的手,紧绷的情绪随着那股温暖逐渐溶解。真希望那双手可以永远陪伴自己。
「必须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孝平顿了一下,接着说下去。
「或许放弃是我唯一的选择……不过,我喜欢白的心却不会改变。」
「支仓学长……」
白终于直视孝平的双眼。
……没错,喜欢的心情不会改变。即便因为被告知关于「家规」一事,感到全身像是四分五裂般,但是对白的感情依然没有动摇。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不被允许的,却……」
别说是放弃了,「喜欢」的心情反而越来越强烈。
「都怪我太过软弱,害支仓学长……」
再也无法挽留欲说出口的话语。
「如果我没有喜欢支仓学长就好了……!」
如果没喜欢上他就没事了。
但是,却还是喜欢上他了。
以前从来不晓得恋爱是怎么一口事,如今,已经能实实在在地体会。
——这分感情,就是恋爱。
渴望爱人、渴望被爱的心情。
「……白。」
喃喃细语的同时抱紧了白。
树林在强风的吹袭下摇晃不止。从林间洒下的阳光闪闪发光。
有生以来初次被拥进男人怀中,白吞了一口气,剧烈的心跳仿佛心脏即将停止。孝平的胸膛,比想像中更加宽广、暖和。
——啊、总算解脱了。
白始终认为,必须将内心深处的箱子给上锁。如今总算将这份只要偶尔取出来,悄悄凝视就心满意足的秘密62Il情呈献给这位绝无仅有的人了。
「支仓学长……」
虽然明白是被禁止、不被允许的事情。
深感罪恶的同时,内心某处却感觉到清冽的风吹起,有如泉水般的清澈不断涌入。
白紧紧抓住本应推开的手臂。如今她已被爱情漩涡吞噬,双脚颤抖,几乎难以站立。
……我果然,喜欢他。
「白,我……」
孝平的手轻抚着白的头。
「能够听到你说喜欢我,我就心满意足了……所以让我们一起思考未来吧。」
抬起头,泪水满盈的视线中,浮现孝平的笑容。
「未来……?」
「没错。对于家族的规矩,你应该还没有头绪吧……现在只有尽能力所及。要放弃还是逃避,等你尽力之后再决定也不迟。不是吗?」
孝平的语气十分坚定。白点了点头。
目前的自己究竟有什么是可以尽力的呢?至今为止,身为东仪家女儿的自己,究竟能做什么呢?
可是,如果身边有他的话。
……就一定没问题。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后悔喜欢上白……因为我喜欢白。」
「我也……我也……」
——我也喜欢你。
白揉揉眼睛,接受孝平的拥抱。顺从无法抗拒的诱惑,同时专注聆听树林的喧嚣。
步伐轻飘飘地。
仿佛热昏了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白捏捏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