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在和织田北陆方面军的战斗落下帷幕后,上杉谦信向将士们深深地低头致歉。
然而,没有一个人出言责怪谦信。大家都知道,上杉谦信守护了什么,又是为了什么而放弃了胜利。
上杉谦信从未有觊觎天下人宝座的野心。一直以来,她都是为了心中的「义」而战斗。为了终结战国乱世,她甘愿舍弃战无不胜的「军神」称号,甘愿舍弃近在咫尺的「天下」,甚至,将寄生虫引渡到自己体内。
「谦信大人!我等都已见识到您心中那伟大的‘义’!能够跟随您,真是我等无上的光荣!从今天起,这个国家将没有战争,重获新生!鄙人本庄繁长,今后愿为您牵马坠蹬,赴汤蹈火!」
「我有意见!如果伊达政宗那个小鬼不把廊桥城还给我的话,我这边就亏大了啊!要是就这么撤回越后,我说不定又会造反的哦?反正谦信大人是个无论家臣谋反都会原谅的人。别说是家臣,就连敌人您也屡屡施恩,我搞不懂,您对所有敌人都这么大度是为了什么?就算您心怀天下,这样也是无法成为轮转圣王的!」
「北条,给我闭上你那张臭嘴。只要有谦信大人在,你这种人就无法在越后兴风作浪。谦信大人在关原舍弃了胜利和天下人的宝座,还以自己的身躯拯救了武田信玄。这样的行为,古往今来有哪个圣人做得到?据说,释迦牟尼在未成佛前曾以肉身饲虎,如今谦信大人舍身饲甲斐之‘虎’,这是佛陀才做的出的行为,你少在那小人心度君子腹!」
「哎呀呀。斋藤殿下还是一如既往地硬气嘛。」
「谦信大人。此次失利,未能阻止竹中半兵卫的计谋的在下也负有很大责任。但是,拜托您将为大军殿后的任务交给我直江兼续。当下对于越军而言,最紧迫的是尽速撤回越后,阻止上杉景虎殿下对山形的侵攻。至于此次上洛战中占领的能登、加贺、越中三国,在我军撤回越后之后再同织田方交涉归还事宜吧。否则,一旦梵天丸的母亲和伯父被讨伐,上杉家和伊达家又将产生新的仇恨,天下又将陷入大乱。我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是啊,兼续。必须阻止景虎。如果山形发生悲剧的话,梵天丸就会变成魔王。而我并不想和梵天丸战斗。)上杉谦信点点头。
「…….但是兼续,我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一直以来,为了心中的「义」,我随心所欲地发号施令,独断地做出决定。追随我南征北战的一众家臣们和将士们,并没有获得太多实质上的封赏,反而有无数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现在就这样退回越后,真的……可以吗?那些曾经慈爱对待我、抚育、教导我的男人们,无论是宇佐美定满、直江大和,还是……长尾政景,他们都已经不在了。我这么做,能够报答他们的心意吗…….?」
「是的,您并没有辜负他们对您的期望。在您的身上,存有无上的‘义’和慈悲,以及真正的‘爱’。它们一直存留于您心中,也将会永远在世间流传下去。」直江兼续笑着说,眼角泛起了晶莹的泪花。「您曾经所憧憬的‘义’,如今已经成为了现实。相信毗沙门天也会加护于您,让您体内的寄生虫不要吸取您的生命,与您共存。」
战局结束后,最终倒戈成为「西军」的宇喜多军离开了松尾山,向南天满山方向开拔,然而宇喜多直家本人却不见了踪影。分隔已久的毛利两川终于在松尾山麓会合,向东山道以西进发。同时,暗黑寺惠琼被派遣为毛利方的和平使者,前往织田方进行交涉。
小早川隆景和吉川元春都没有想到,还能在战后活着与对方重逢。
两人无言地拥抱在一起,热泪长流。不过,这不是战败后悔恨的泪水,而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之泪。为了不让小早川隆景背负「背叛」的命运,宇喜多直家甘愿承受「奸恶无限」的恶名。而追随宇喜多直家的士兵们,即使在主将消失后,为了阻挡小早川军下山,依旧发动了壮烈的决死进攻。无论是宇喜多军,还是小早川军,不计其数的士兵们倒在了关原的战场上。愧疚、悔恨、喜悦,各种各样复杂的情感交织在毛利两川的心中。
「……宇喜多他,是感念于你平日里的恩惠才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吧,隆景。也只有这样,才能同时拯救你和相良良晴……没想到,这个奸恶无限的男人,在人生的最后关头拯救了你,也拯救了他那被乱世愚弄、摧残的痛苦不堪的灵魂。」
「姐姐…….为了贯彻毛利家的律仪,我们必须照顾好宇喜多直家……」
「放心吧。秀家的监护人是良晴。比起这个,你还好吧?我很担心你……」
「姐姐……」
「我,我再也不想和隆景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了…….答应我,隆景,以后都不会这样了,好吗?没有隆景的话,我就无法活下去了……」
「之前的事,对不起…我和姐姐约好,一定,一定不会让毛利的三矢断折。」
「全军,退回大坂城,保护三代目和将军!其余的善后事宜交给惠琼殿下处置!」
穗井田元清代替两姐妹向毛利军下达了命令。
至此,东军的所有部队井然有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