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尽力气。弹回众多术者法术的「荒木高丽」发出更怪异的声响,不停在村重手中旋转。「荒木高丽」的诅咒并非朝向官兵卫,当然也不是狩野永德,而是朝向织田信奈一人袭来。
火焰浪涛一口气从四面八方朝信奈逼近。
看来只要我一个人被烧死,这个诅咒就会结束了。半兵卫她们不过是被波及而已。我只要死的话,大家就有可能九死一生脱逃的──信奈领悟致这点。
「啊啊,真是的!尽管人生二十年是我唱的,但是还太早了啦!可是……我为了实现天下布武而展开无数战争、夺走千百条人命、烧毁无数城池。身为织田家家督,早就有迎接这种结果的觉悟了。我没有遗憾……」
信奈跳起「敦盛」试图结束这一切。然而,她却无法如愿。
她心中留有遗憾。
「……最后,只有一次就好,真希望能再跟良晴见面呢……对不起。」
信奈脸上滑下一行泪水。
荒木村重在看到她的眼泪时发出惨叫。
我。
我又。
历经一次又一次奇迹而重获新生,我居然又犯下同样的过错啊!
长谷川等伯为了狩野永德自己把画烧了!
只要烧毁画像,黑永德就会消失,他就再也无法得到真正的狩野永德。尽管知道这点,那个瘦弱的男人,那个在绘画穷极一生的艺术之鬼居然把黑永德的画丢进大火里面!
那是……那是真男人的身影啊!
我不是男人。我不是男人,也不是少女,是个什么也当不成的半调子。没错。我是鬼。我一味在自己脑中的世界徘徊,即便遇见活人也不与他们接触!
可是!
长谷川等伯做到了!
我不可能做不到!
我──不能以鬼的身分让织田信奈就这样被火焰吞噬而燃烧殆尽、结束此生啊!
犯下一次错而结束生命,得到第二次机会的我绝对不容许自己再次犯下同样的过错了!
「不要再束缚我的灵魂了!『荒木高丽』!」
村重试图将至高无上的艺术品拋进火焰中敲碎。
然而「荒木高丽」却吸在村重手上不肯离开。
村重的身体与魔性茶器已经融为一体了。
「……荒木村重!?你是……谁……那个眼神,难道……」织田信奈呆愣地看著自己。
村重知道。织田信奈察觉到自己是谁,发现到隐藏在这个公主武将身躯内真正的自己了。
村重握著「荒木高丽」纵身跳进即将袭击织田信奈的火柱。
她闻到自己的身体烧焦的臭味。
无法呼吸、头晕目眩。
熊熊燃烧的村重在火焰中倒下。
村重的身体倒卧榻榻米时,「荒木高丽」已经粉碎了。
织田信奈得救了──村重心想。
我已经没有怨念、没有愤怒,也没有遗憾了。
她看著我、在意我。在最后的最后,身为一个活人,与活著的女人邂逅。光是这样的回报就够了──她如此心想。
火势逐渐平息。
织田信奈跑向燃烧的村重大喊著什么。
村重心想:她比任何艺术品都美,都要充满生命力。
「我以为只要成为少女就不会再玷污你了。」
她似乎理解到,自己为何以「荒木村重」这位公主武将的身分重返人世了。
她已经不想再成为野兽了。
不想再做出伤害织田信奈的骯脏行径了。
然后,无论如何都想再见她一面。
无论如何都想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既然不知道如何用男人的身分爱女人。
至少想跟石田佐吉、大谷纪之介一般──纯粹地──与织田信奈──心意相通。
「可是我又……」
已经够了──织田信奈的声音似乎从远方传来。
「你只是没人教你爱人的方法而已,而且要是那个时候你没在我眼前出现──如果没有表露出自己一直压抑的所有感情──胆小的我就无法面对自己真正的心意。我一定也不能认同自己对良晴的感情而放声大喊,跟赶来的良晴成为情侣了──我一气之下烧了一乘谷宅邸,把你的宝物、艺术品全都烧成灰了,对不起。」
在逐渐淡去的意识中,村重若有所思(不,我真正的宝物不是一乘谷的宅邸──是我自己想要玷污的你啊。)
「……请不要道歉。那是我该说的话……」
「如果你愿意原谅我,那我也──」
原谅你。
这就是织田信奈对「朝仓义景」说的最后一句话。
荒木村重──曾是朝仓义景的鬼──消灭了。
「……你跟相良良晴一定要幸福。再会了,即使我成为鬼却仍旧憧憬的人啊……」
除了包围「荒木高丽」碎片的业障之火,村重身体四周的火势急速减弱并熄灭了。
狮子丸、猫魄、蹭腿妖合力将官兵卫从柱子下救了出来。尽管帽子烧焦了,不过狮子丸「嗯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