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快到港口了?!为什么他们能在黑暗中行军而不被人发现?!」
「不愧是叔叔啊。要是再拖一个晚上才渡海的话,不仅整个港口会被夺下,所有的船只也会被烧光。幸好我们快了一步,宗麟、良晴。不过这次行动也太乱来了,我会晕船的……」
「……宗麟也不习惯坐船,所以也会晕船。不过,要是在这之前就被黑衣军团给杀掉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不要紧的,宗麟。义弘现在应该会离开古麓城,立刻赶往港口的。差不多能赶上。只是,阿苏家竟然会让甲斐宗运活下来……真是意外啊。阿苏惟将不是个事事都很小心翼翼的人吗……而且甲斐宗运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还要向八代出阵,贯彻忠义什么的也要有个限度吧。」
「这也算是叔叔最后的执念了——以这种合乎情理的方式。他就是这样的人。但是,现在为什么有一种会被敌军夜袭的阴气压迫在周围……我很担心这一点。不过,眼下必须把精力集中在如何在岛原取胜上。」
「义阳姐。我想阿苏家应该是扣押了人质,以此来要胁宗运。要是普通的武将早就对此忍无可忍,和阿苏家一刀两断了。」
「……尽管如此,叔叔他还是不会背叛主家的……应该是在那次谋反骚动中,叔叔仅剩的嫡子?亲英被当做了人质吧……」
「恐怕就是那样。」
就在义阳说著「先开船吧,良晴」的时候,有一骑自甲斐宗运军中飞跃而出,落在了与他们近在咫尺的地方——
就连家久也来不及阻止。
「……宗运叔叔?!明明在响野原停战了,您为什么还要进攻八代?难道是因为亲英的缘故吗?」
黑暗中隐隐约约露出了来者的身影。正是身著漆黑铠甲的甲斐宗运。与此同时,敌军的弓箭手也纷纷将目标对准了义阳。宗运挥了挥手,制止住了他们。
没有任何一名士兵敢违反宗运的将令,否则必死无疑。
「……你的动作还真是不利索啊,义阳。要是出现在我面前的姬武将不是你而是德千代的话,我会不说半句废话就杀了她。不过,你已经不是相良家的当主了,也没人会想要你的项上人头。相良德千代的首级,我那不肖子?亲英的首级,这次我只能选一个了」
「……叔叔!那样的事……果然,你是被阿苏惟将胁迫的吗?!」
「并不是那样。我的主君没有这样的胆子。我本以为一回到阿苏家就会被处死,没想到亲英他却以自己的性命和相良家公主的性命来要胁我,逼我做出选择。看来我的罪业太深重了啊……」
「……那么,叔叔……是想要德千代的命了……?」
「在进攻八代的时候我并不打算手下留情。本来我以为援军不会这么快到达,但没想到你们赶上了。义阳。相良良晴。还有……岛津姐妹。想要守护德千代的话,就先战胜我吧。要是做不到这一点,说明相良家一开始就没有在这九州生存下去的能力!」
「……那样的事怎么办得到……宗运叔叔,您像亲生父亲一样将我抚养长大并一直守护著我,我们姐妹俩怎么能讨伐您呢……?」
「想要以武将的身份在九州自立的话,就得做好杀害至亲之人的觉悟。祇有拋弃一切情感才能活下去。我是个发誓永远不背叛主家的男人,这也算是我的罪业……」
「不对!祇有叔叔是不一样的……」
「义阳姐!敌军的弓箭都对准你了!赶紧上船啊!」良晴整张脸都没了血色,慌慌张张地向义阳身边赶去。
「良晴,再等一会就好!」义阳露出哭泣的脸庞想要制止良晴。「对不住了,姐姐!」良晴大吼一声,挺枪刺向义阳骑著的马,随即向港口奔去。而甲斐宗运却并没有打算去追义阳。
(宗运并不想杀掉义阳和德千代。但是,既然宗运将义阳和德千代托付于我,我能否能得到他的认可,就取决于现在了。)
相良良晴和甲斐宗运,在极近的距离下相互对峙。
甲斐宗运身上,散发出比在人吉城要暗杀良晴时还要厚重的「杀气」。良晴浑身浸透著巨大的压力,差点没晕过去。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毫不留情地向他袭来。
这「杀气」是对我的试炼,为了再度测试我是否有「将相良姐妹托付给我的资格」,不然宗运就会砍下我的脑袋。再怎么恐惧也一定要撑住。良晴咬紧牙关忍耐著。
在这修罗之国?九州历经战争后还能活下来,他已经成长为能够支撑相良家走下去的男人了。宗运在心里暗自认可。而良晴依旧在马上一动不动,坚持到最后。
——宗运身上的「杀气」消散了。
「太晚了,小子。我把义阳托付给了你,你却任她在战场上胡闹,还差点波及到你自己。」
看来宗运给了自己及格的分数。
「不好意思,甲斐宗运。不过……九州修罗的法则,将在岛原一战中被打破!充斥著谋杀与下克上,血流成河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所以你一定不能死啊!」
「与其担心我的话,还不如去担心岛津义弘的性命。再过不久我就要和她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