堺町发现了一位拥有英雄资质的小小公主武将。她是尾张织田家的嫡子。大友大人,那个人与你有几分相似。极度渴望爱的她有著刚强的灵魂,心中满是对这个乱世的愤怒与哀伤。或许那位大人正是足以终结日本战乱的英雄也说不一定啊。」
义镇拉下脸说:尾张织田家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大名。你的意思是我没办法统一天下吗?
「战争是一种敌我双方互相剥夺对方生命的行径。家臣、家人、领民都会因此而死。内心细腻且温柔的大友大人应该无法忍受将生命奉献给战争的苦行吧。」
「我的身分是公主大名,没有什么忍不忍受的。不愿战斗就无法存活。况且……那位织田家的嫡子真的有办法忍受永无止境的征战生涯吗?她在武将的资质上有赢过我吗?」
「尽管她相当坚强,但本性却与大友大人一样温柔。或许她的心有一天会因为战争而崩溃吧。不过,只要有能够撑起她心灵、成为她盾牌的人物出现的话──」
「沙勿略大人,你是圣者吧。你会预言未来吗?我一眼就看出你拥有高洁的品格,不过你拥有预言家的能力吗?」
「预言……吗?在宗教里面,预言总是会伴随著神的概念出现。因为宗教就是向对未来感到仿徨的人们指引如何前进的『道路』,替他们心灵带来平静的存在。宇佐八幡神降下足以左右日本历史的伟大神谕,犹太预言家也留下了许多预言记述。在厌恶束缚、向往自由的同时,人心也期待被命运支配啊。」
「我不想听这种大道理。我在小时候曾经有三位自称宇佐八幡神使者的老妇人预言我的命运。那些预言有一半已经实现了。我一直对预言内容……对注定的命运感到恐惧,所以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害怕一旦预言传了出去,并在大友家的家臣间流传,或许就有可能成真……不过我觉得应该可以透漏给沙勿略大人知道。」
「……请说给在下听吧。我发誓绝对不会说出去。」
于是义镇将所有「预言」的内容告诉了沙勿略。
像是父亲、后母、弟弟在「二阶崩之变」被家臣所杀,原本应该遭到废嫡的义镇继承大友家、当上了丰后女王的事情。
像是义镇即便无心,却还是成为支配九州半数以上领土的六国女王、极尽荣华富贵的事情。
像是日向森林开始进攻之时,义镇享有之荣耀将随之消失的事情。
义镇并没有期望自己能够统治六国,或是得到辉煌荣耀。
她只求心灵的平静。
「沙勿略大人,你已经知道预言内容了。我对父亲他们见死不救,这是罪吗?」
「不是的,大友大人您承受了太多苦痛。主耶稣已经背负全人类的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了。」
「我对天主教感兴趣的原因,就是耶稣被囚禁时曾经对门徒?彼得预言:『今天晚上鸡叫前,你会三次不认我』说他会背叛自己,而彼得也真的背叛了耶稣。他在被人询问时,三次都回答说自己不认得耶稣……而鸡就在那个时候叫了。彼得回想起耶稣的预言后嚎啕大哭……我觉得胆小的叛徒?彼得就好像我,明明知道宇佐八幡神的预言,却还是躲在别府对父亲大人与弟弟见死不救。请告诉我,沙勿略大人。天主教的预言能够强过宇佐八幡神的预言吗?」
「大友大人。预言是从您自身心中发掘出来的,那些话只是给人一个契机。不论是彼得还是您……都是因为在自己身上找到了『良心』,却因为自身行为对不起良心,对自己的弱小感到悲哀而落泪的。如果没有良心的话,彼得还有您就不会受伤,也不会自责了。」
「……鸡叫前会背叛耶稣三次的预言让我很害怕。我觉得自己会犯下相同的错误。我有一位逃过预言的弟弟,他叫盐乙丸。盐乙丸如今被人要求成为山口大内家的当家……杀害山口之王?大内义隆的陶晴贤想要那个孩子当他的傀儡。我应该让他去吗?还是该让他躲在我的身后呢?」
「大友大人。很遗憾,我没有预言能力,无法得知盐乙丸大人的命运……命运是上帝一开始就决定好,还是会根据人的自由意志而变,这是在基督教世界里面尚无定论的难题。自古以来的天主教相信人类自由意志的存在与价值。然而,否定天主教教会的改革派,也就是新教有些人则是提倡『宿命论【Predestination】』。这个学说认为,这世界上所有人类里面谁能够获得救赎,这点老早就注定好了。」
「……哪边的论点才是正确的呢!?」
「很遗憾,凡人是无法得知这点的。人并非全知全能,只能自行判断。不过,我认为……每个人的命运几乎已经注定,但并不是无法改变的。我相信人类应该有选择善恶、选择命运的自由意志。不只是因为所属的上帝会是天主教徒──我个人是如此坚信的。」
「天定命运与人类自身意志永远是彼此对立的两端,此乃当世的法则。沙勿略大人的意思是这样对吧?那我要从何处求得心灵平静呢?」
「大友大人。从这个宇宙的宏观角度来看,人的生命不过是转瞬之间的梦境,就像东洋某地的梦蝶故事一样。因此……正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