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家的当家?大内义隆突然遭到家臣?陶晴贤所杀。
犯下弒君之罪的陶晴贤要求继承大内家血脉的义镇之弟?盐乙丸接下新任大内家当家的位子,想藉此篡夺大内家的权位。
「如果拒绝陶晴贤的要求就会与陶家开战。现在的大友家还没有余力打仗啊。」
「陶晴贤杀了他的主子。那种人会拥戴盐乙丸大人,也只是为了将盐乙丸大人当成傀儡罢了。想必中国地区将会陆续出现企图讨伐陶家、称霸中国的武将吧。在这样的情况下,盐乙丸大人性命堪忧啊。」
「可是陶晴贤开出条件,只要让盐乙丸大人前往大内家,他就会割让大内家在筑前的博多港喔?」
「只要取得博多,大友家就可以透过贸易获得庞大财富了!」
「失去西国第一名将?大内义隆的大内家已是日薄西山,没有余力出兵九州了。博多那种地方我们随时都能够抢下来啊。」
「但我们主公……很讨厌……战争……」
大友家家臣团再次陷入各执己见的状态。
当大友家被卷入这种充满战乱阴谋与犯上举动的漩涡而一团混乱时,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是异邦人。
那是来自遥远欧洲、横渡七海到日本传教的上帝会传教士。
方济各?沙勿略。
义镇对自称宇佐八幡神使者的三名老妇人「预言」感到害怕,因此倾心于日本自古以来的佛教……主要是鎌仓时代后许多武家归依的禅宗。她不断地挣扎,想要透过坐禅的修行达到「开悟」境界。就某种意义来说,禅宗是一种自力救济的宗教。贵族倾心以「诅咒、伏魔的技术」为主体的密教,民众信仰著只要坚信阿弥陀佛就能够获得救赎的净土宗佛教(本猫寺也是由净土宗延伸出来的),两者都与重视理性的义镇不合。义镇认为,只有透过自我探求「开悟」境界的禅宗才适合她。然而,禅宗还是拯救不了义镇。
义镇拥有高超的智力与敏锐的感性。比起当个武人,她更像是一位知识分子。不过,因为自幼被父亲疏远与遭到废嫡的经验,再加上无力反抗宇佐八幡神预言,眼睁睁看著父亲、弟弟死去的罪恶感所造成的创伤,义镇心中一直存在著某股无法压抑、不断在体内扰动的强烈「感情」。那种感情可说是「想要他人认可,期望被人所爱」的渴望──即认同感。而这样的渴望是无法靠自己满足的。
不过,义镇对天主教与沙勿略一无所知。她之所以接见沙勿略,表面上的理由是对南蛮贸易带来的火枪与硝石感兴趣。
造访府内大友馆的沙勿略是名削瘦的年轻男子。他五官端正,散发的气质会让人认为是南蛮国家的贵族。不过,他的容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
沙勿略也不像是一位身强体健的人。长途航行与对日本气候水土不服,这些因素都对他的身体造成了难以抹灭的伤害。
另外,沙勿略尽管俊俏,但长相却和日本人大大不同。眼睛、肌肤的颜色都和日本人迥异,而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悲伤──义镇下意识察觉到,眼前这位也是个浪迹天涯的旅人啊。
「大友大人。在下是方济各?沙勿略。我奉葡萄牙国王之命,从西边尽头的欧洲搭船,行经非洲、印度、麻六甲,最后来到了东边尽头的这座日本岛传播天主教。」
「你是葡萄牙人吗?」
「不,家父是巴斯克贵族。他在现今已经灭国的纳瓦拉王国担任宰相……长我育我的王国已不复存在、彻底消失了。如今的我是一位亡国之民。我之所以成为天主教传教士,在这个地球上面浪荡,或许就是因为知道了世上的王国皆有如海市蜃楼般虚幻吧。因此,在下才会被精神上的王国,即天上的王国吸引──同时也被位于我尚未见识的世界尽头、位于大海东边的黄金国度?日本所吸引吧。传说东方有个天主教之王?祭司王约翰的王国。祭司王约翰有一天将会率领大军解放受到异教徒奥斯曼帝国威胁的欧洲。我想确认一下这个东方救世主传说的真伪啊。」
(原来博多大海的彼端不只有明国、琉球,还有更宽广的世界)义镇得知了这个令她惊讶不已的事实。
「沙勿略大人。相当遗憾,日本并非什么『黄金之国』。诚如你所知,幕府的声望已经坠地。从奥州到九州的武士都在自相残杀,家臣们也企图篡夺主公权位。这个九州更是亲子不认、兵戎相向的修罗之国……你所带来的南蛮神力量能够终结这个乱世吗?」
沙勿略微笑著说:「神不多言,祂并非直接在人间建造王国;或者应该说,日本这里或许会有人受到我带来的欧洲文化启发,进而觉醒成英雄而现身吧」。
「一开始,我率先登陆萨摩,在岛津家领地传教;可惜佛教的影响力在岛津家太深远了,没办法在该处传教。接著我去拜见被称为西日本霸王,即山口的大内大人,又从山口经由濑户内海到了堺町,最后总算透过堺町抵达京都──」
「结果你在京都找不到半个英雄吧?不论是在大和御所,还是足利幕府里面……」
「……很遗憾,黄金之都已经成了不忍卒睹的焦土。不过,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