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真的会哭……抱歉了。呜呜。」
「义弘。就让我说那些话吧。就当成是恶人入门修行的一环吧。身为岛津家的大姊,有时候也得当个坏人。现在就是这个时候了。」
义久难得地果断下了决定。
「我是即将继承家督位子的大姊,个性也是最没问题的。」
「姊姊你没问题吗?而且觉得你很不适合扮黑脸耶……和我相比,你在另一种意义上要这么做太困难了。」
「义弘,虽然这项任务很艰钜,但这也是下一任岛津家当家必须面对的试炼啊。」
「可是我们现在应该先暂时观望家久的状况吧?或许她与我们三位姊姊不同,是个大器晚成的孩子啊。」
「不,义弘姊。人口稀少的岛津正处于慢性兵力不足的困境。就算一时之间能够打胜仗,但是却无法获得彻底胜利。岛津缺乏了能够扭转兵力劣势的「战术」──能够为岛津军补足这项缺憾的人,就只有被祖父大人评为战术天才的家久了。」
「岁久,那就应该相信家久,再等──」
「姊姊。现实很残酷的。出生比我们晚的家久如今年纪还小。在尾张的织田信奈已经崭露头角的这个时候,天下局势正迅速朝著统一方向进行了。已经没有时间慢慢等家久长大了。」
但是就在赛马活动当天。
义久在关键时刻犹豫了。
家久不太会骑马,不断与马匹苦苦奋战。那些动作与表情都惹人怜爱。
看著可爱到令人无法自拔的家久,义久原本预定要说的话顿时哽在喉咙里。
『没办法嘛。家久胯下那匹马的母亲和我们的马不同,人也是一样的,不要因为我们姊妹里面只有你资质差而感到在意喔,家久。』
义久实在无法对家久说出那番在寝室里面练习过无数次的『恶人』之言。
但如果没人来说这句话,家久就会被当成不成才的女儿赶出岛津家了。
然而,不管怎么努力,她还是无法出声。
义久不想伤害家久。
当若有所思(怎么办、怎么办?我的身体就像石头僵硬,什么也做不了)的义久著急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时候。
三女?岁久立即代替姊姊说出了那句应该出自义久口中的话。
原本的计画是由义久使家久怨恨自己,但岁久却毫不犹豫地担下了这份重责。
但是「血统」这个话题在此时对家久造成的混乱与震惊远超过三姊妹的预料。
义久、岁久、义弘,三人都不知道事情会演变至此,也从未想像过会有这种结果。因为她们从未在意过这种事,或是用那种眼光看待家久。
家久心中其实一直对自己生母与其他姊姊们不同而感到苦恼,并拚命否定姊姊可能用这种眼光看待她的疑虑。总是坚相信著三位姊姊的爱是真心的。
然而,因为我们的不成熟,导致家久受到了终生难以抹灭的伤害──当义久发现这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义久觉得自己应当立刻前去关心家久,不过此时义弘已经冲向呼吸困难的家久身边照顾她。而自己只能悔恨地心想:我又晚了一步,什么都没做到。
义久在冲动之下喊出了脑中浮现的第一句话,那是她一直想对暗地里诽谤家久的家臣所说的话。
不过这句话却将包庇了自己的妹妹?岁久进一步拋离了。
「不管是人或马,都不该由血统决定一切!家久是我们的妹妹吧,岁久!向家久道歉!」
我在此时以最糟糕的形式成了真正的恶人啊──义久对缺乏判断力、勇气的自己感到懊悔。
「……抱歉。我说的太过分了。忘掉这件事吧,家久。」
于是岁久独自一人背负了所有的罪业。
当天晚上,义久的寝室。
岁久轻轻拥著不断哭泣道歉的义久微笑著说:
「姊姊,这样就好了。战国乱世正加速走向尽头,岛津家迟早会面临灭亡危机的。为了那一刻到来,岛津家需要有个受人厌恶的对象,得有个可以在必要时刻扛起所有罪责并将其舍弃的人物啊。」
擅于谋略的岁久似乎对岛津家未来即将面对的残酷命运有所预感。
「义久姊是维护岛津家和谐不可或缺的人物,而义弘姊是贯彻岛津家武力不可或缺之人选,年幼的家久就更不用说了──所以这是我最适合的角色了。」
岁久露出浅浅微笑。那种温柔的表情彷佛诉说著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岁久,你难道打算为了我们姊妹而牺牲自己吗?你想不断重复今天这种事吗?为了保护我们──自己一个人孤独死去吗?」
「……就算我对姊姊说明,你大概也无法理解吧。我不会将现在的想法告诉你的。我会一直深藏在自己内心的。」
「不行!我不允许你那么做!你一定要比我们先找到丈夫、生下小孩!我不会让你孤单一人的!你这个妹妹绝对不可以比姊姊先死!」
「看,你又哭了。这样不行喔,姊姊。岛津家即使会遇上危机,那也是未来的事,所以不要再哭得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