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未来吞噬吧。
「相良良晴,何不忘掉赛马事件,先顾虑自己的性命呢?你不怕死吗?不怕自己被消灭吗?」
「我不怕死。虽然受了致命伤会痛,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但是我担心我这个人的存在被消灭,害怕我至今在战国时代留下的各种足迹全部消失啊。」
「那就说出『请取消我与相良义阳的婚事』吧。」
「不行,义久。我这个人天生倔强。你得先把赛马事件的真相告诉家久才行啊。」
「逞什么强,这样不过是顺序颠倒过来而已吧?」
「你如果现在不说的话,我觉得赛马那件事之后就会被瞒混过去的。」
义久端了杯茶给良晴。
然而,良晴却没办法捧住这杯茶──他的双手已经变得透明,连握都握不住。茶杯穿过良晴的手掉到了地板。
「……良晴!?」
「相良的身体快消失了!?」
栏杆外,在比樱岛遥远的彼端,朝阳开始慢慢升起。
「……天亮了。」
时间或许用完了──良晴心想。
胸口涌上一股彷佛刀割的感受。
全身渐渐失去力气。
连坐都坐不稳。
「义阳,听我说。」
至少他还能勉强挤出一点声音。
良晴对想要撑住自己却碰不到他的义阳说:
「我好害怕自己留下的一切会跟著消失。一个人就算丧命,只要有其他人能够继承遗志,这样就不算真的死去,所以我过去都不惧怕死亡;不过这次我却感到害怕,害怕连那份遗志都无法留下。现在我终于瞭解,为什么人类会想缔结伴侣、产下后代了。只不过为时已晚……或许不论有多少障碍,我都应该和信奈结合、生下孩子才对。」
良晴本来不想在临死前对这些公主武将们哭泣。
他想要在最后一刻维持帅气的形象。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在义阳面前的时候,即便自己难堪地泣诉也没关系。
「抱歉,说了些没出息的话。我真的不想看到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生活都变得毫无意义,害怕再也没有人记得我。」
「别担心,良晴,你什么都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我一直受到宗运叔叔庇护,在木崎原也被你保护了。这次换我来守护你了。」
「……义阳?」
「太阳还没升起,还有半刻左右的时间。不要放弃,良晴。振作点,千万别睡著了。」
义阳向岛津义久低下头来。
「岛津义久,请您说出赛马事件的始末吧。之后我会向岛津家投降的。如果您希望摧毁相良家、让相良家十八代历史在此结束,那也没关系。要我与岛津家的男性结婚也可以。只要能够拯救良晴的话,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忍下来的。」
「相良义阳,即便得知此生都无法与相良良晴结为夫妻,你还是愿意拯救相良良晴吗?」
「没错。相良家与岛津家不同,过去不断发生内乱。我失去了一位又一位的家人。唯一一位妹妹?德千代也被祖父逐出了家门。我为了追求人生意义,拚命依附宗运叔叔以求生存。然而,却仍然没有找到任何人生意义。我既没有征服他国的野心,而相良家也没有『统一三州』那种远大目标,更没有像宗运叔叔那样需要保护的君主。只要能够看到领民的笑容就足够了。之前都是如此。」
但是现在不同了──相良义阳一边微笑著说,一边抚摸著已经触碰不到的良晴后背。
「这位少年的个性跟我很像。他既没有夺取他国的野心,也没有征服天下的企图;不过他却和我不同,已经靠著自身力量找到了人生意义。而那种东西似乎就存在于外头的世界,以及人与人的关系中。然而,当接受了宗运叔叔的庇护而踏入鸟笼后,我已经亲手割舍那些事物了。」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良晴听到了义阳的这番话。那是充满著慈爱的温柔话音。他想著:这正是义阳的肺腑之言啊。
「你同意与相良良晴的婚事,就是想要共享他的志愿对吧,相良义阳?」
「是的。我心想,如果是他的话,我们应该可以成为家人吧。他在结婚后也绝对不会背叛我,甚至会守护我到最后一刻,他就是那样的人。我想要守护他的志向;不过若是因为我与他的婚事而无法保护他……甚至害他消失的话,我愿意献出我的国家──我深爱的美丽球磨川、人吉城、八代港、相良家当家之位、我的贞操,我愿意把这一切献给岛津。」
「你是认真的吧。」
「是啊。当知道他是我遥远未来的子孙时,我似乎理解了这一切。内部纷争不断的相良家子孙中竟然存在著我渴望的事物。原来相良家的血脉并没有如此令人憎恶啊。人的命运不是由血脉决定的──相良教会了我这点。我觉得自己可以抬头挺胸向叔叔报告:在得到机会守护良晴的志向时,自己也找到生存意义了。但是──」
「但是?」
「唯有德千代不能交给岛津。那是我的不肖妹妹,是我的妹妹,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她的命。所以我愿意把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