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想,梵天丸本人恐怕已经无法分辨现实与演戏了。也就是说,她目前的状况很危险──兼续下了这个结论。
「保护小爱殿下一事之后再说!梵天丸,我现在就要揭穿邪气眼的真面目!打从一开始,来自南蛮的恐怖秘密兵器?邪气眼根本就不存在!」
喔喔喔喔──联军的士兵们使劲大吼。
「真不愧是军师大人!」
「只要摸清底细就没什么好怕的啦!」
「原来是吓唬人的啊!」
兼续在心中对梵天丸道歉(别怨我,是时候让你从魔王的梦中醒来,变回人类了),并下定决心点破邪气眼的秘密。
「邪气眼的真面目就是你的眼睛!你不是独眼!在黑暗中让两眼闪烁反光,那正是邪气眼的秘密!」
你说什么!──梵天丸大吼。
「只有那对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是真的。其余邪气眼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目击者产生错觉的演出罢了!」
兼续不顾梵天丸反应,继续揭露邪气眼的真相。
「证据就是邪气眼只能在夜晚使用!她没办法在大白天使眼睛反光,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就在这个时候。
西风忽然平息下来。
梵天丸悠然地面对满天箭雨,甚至还开始「咯咯咯咯」地高声大笑。
「距离一拉远,她就没办法让敌人看见那只眼睛了!你必须要在黑暗的环境下使敌人靠近才行啊!」
「喔喔喔喔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政宗的眼睛那么可怕──」
「反正就是耍了什么花招嘛。」
「是诈术!」
联军的士气瞬间高涨到姐姐。
兼续说得越多,就越体会到士气正在提升。
她就像是已经打了胜仗般宣布:
「梵天丸。只要你愿意对妖言惑众、动武扰乱奥州秩序的行为忏悔,我保证会让你平安回到米泽的。如何?」
兼续不希望梵天丸死于乱军之中,也不想看到双方士兵彼此厮杀、血染摺上原的景象。如果能够靠辩论取胜,那就再好也不过了。兼续相信正义之战的做法就是如此。
「如果是真正的恶徒,就不会把我的话听进去;不过梵天丸你并非那种人。你不过是因为过了太多畏惧周遭目光的生活,使内心出了某种差错,才会装成恶人的模样的。为了小爱殿下,也为了小十郎殿下,我必须将你从那条歪路拉回正轨啊!」
兼续不断大喊、不停呼吁,彷佛要把所有话都传进梵天丸耳里。
不知花了多少时间。
接著──
「咯咯咯。我不用再拖时间了,兼兼。」
「什么?」
兼续闻言紧抿双唇。梵天丸在战场前线又是胡言乱语,又是与她拌嘴,这么做其实都是为了拖延时间?
难道我会如此侃侃而谈只是被梵天丸牵著鼻子走吗!?
(梵天丸究竟在等什么?)
就在此刻。
战场上突然刮起猛烈的东风。
风向变了──不过这并非梵天丸等待的变化。
兼续察觉到,不知何时四周突然稍稍暗了下来。
奇怪。
难道天气突然转阴了吗?
兼续、联军士兵,还有众将领几乎同时抬头往磐梯山更上方,高挂在空中的太阳看去。
太阳它──
太阳逐渐被黑暗遮住了。
太阳的轮廓开始迅速消失。
如今只留下弦月般的微弱光芒,整个天空被黑暗笼罩了。
(日蚀!?怎么可能。历书上没有预测今天会出现日蚀啊!)
尽管兼续立即意识到这是日蚀,不过在日本的历法里,这天不会有日蚀才对。
不过,南蛮的历法则是正确预测到本日的此时会发生日蚀,太阳的大部分面积将会被黑暗掩盖。
「哇啊啊啊!」
「伊达政宗!」
「召唤出邪气眼啦!」
「不能在白天使用是错的!」
联军陷入大乱。
「哇哈、哇哈哈哈哈!!我现在就要解开最后的封印。兽啊,来吧!!」
伊达军中的南蛮号角队开始奏起刺耳的不协调乐章。
就像在配合号角乐声一般──
磐梯山的山腰发出某种巨大爆炸声响。
「第五位天使吹号,我就看见一个星从天落到地上,有无底坑的钥匙踢给他。」
星星掉下来了!──有人这么喊道。
「他开了无底炕,便有烟从坑里往上冒,好像大火炉的烟;日头和天空都因这烟昏暗了。」
乘著强烈东风,黑烟飘了过来。
士兵们什么都看不见。
摺上原的大地化为黑暗世界。
黑烟笼罩了前锋部队视线,在他们眼里就像是太阳完全消失在黑暗当中。
其实太阳没有完全消失,这只是日偏蚀罢了。
然而,一旦群众心理生效,只要一个人喊出「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