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义龙和松平元康那两人的心境,一定也发生了什么你我无法解释的变化。」
「其实如果改用其他方法的话,敝人还有很多计策可以使用,但是敝人为了一雪川中岛的耻辱,为了弥补在川中岛丢了馆主大人面子的罪过,拘泥于那个在川中岛之战中被上杉谦信看破的『啄木鸟战法』,就是因为这个拘泥,害得馆主大人更加陷入险境——」
「勘助。川中岛那一战,没有道理能解释为何上杉谦信会看破你的计策,或许她真的是毗沙门天的化身,这个世上并非所有事情都是依照道理而为,连上杉谦信她本人,不是也解释不出自己为何能看破勘助的策略吗?人的内心是无法全盘看透的,即使是本人。结论就是,在川中岛跟谦信陷入苦战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我实在太天真了,那个叫相良良晴的小鬼,不也是用你的谋略无法看透的其中一人吗?」
是我太天真了,信玄缓缓轻语,她看着跪伏在地的勘助眼神中,似乎带着一点温柔。
如果您是辱骂敝人,命令敝人当场切腹的话,或许敝人心里还会好受一点……勘助默默思考。
「看来是我对元康说太多好话了,看他还有一点身为式将的潜能,不禁就提点了一下,要是我对他置之不理的话,应该也不会突然之间就成长了——我这是在模仿你呢,勘助,你以前动不动就斥责我,也常常给我鼓励。」
「……敝人勘助,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应该在那时候就杀了元康,可惜我这人就是喜欢到处搜集有能力的家臣,当时无论如何都想将他纳入我的麾下呀,原谅我吧,勘助。」
「这怎么敢当,馆主大人您不可以说出这么低声下气的言词。」
「勘助,以兵力来说,目前武田还是有利的,我们先重整兵势吧。」
「遵命,敝人必定誓死完成任务。」
「勘助……在成功占领濑田之前,我不准你死,就剩这么一战了,只要打赢这场战役,你和我的梦想就能够实现了。」
勘助抬起头。
微风轻轻吹起信玄飘逸的长发。
如果自己跟普通人一样娶妻生子,女儿应该已经长到馆主大人这个年纪吧?勘助在心中幻想。
绝对不能让馆主大人丧命在这种地方。
而且,自己还察觉到另外一件事。
(从宿阳道可以观出织田信奈与斋藤道三的宿星永不相容,两者无法同时发光。其中一方发光,另一方就会殒落。因此,这两人其中必有一人会遭到毁灭——敝人对此事一直深信不疑。话又说回来,敝人在川中岛一战中,由于计策已被看破,最后冒死单骑杀入了敌阵。但是仔细想想,敝人居然可以平安无事活到现在,未免也不太合常理了。莫非——)
自己在川中岛之所以大难不死。
是为了在此时,灭掉属于斋藤道三那颗早应该殒没的星星吗?
斋藤道三一消失,织田信奈的宿星就能免于毁灭——
也就是说,敝人是为了辉耀织田的宿星,才延命到现在吗——
看到勘助不寻常的样子,疑问的信玄皱了眉头。
说不出口。
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当着馆主大人的面说出来。
自己的存在意义只为了将胜千代培养成天下霸主「武田信玄」。
因为自己生得一副怪样子,不仅当不了官,也无法娶妻生子,在如此孤独的人生当中,却看到了一线希望。
完全没有想过那个希望不过是虚幻的梦想。
自己依然还活在这个世上。
只要生命之火仍旧燃烧,就不会放弃继续作梦。
「——馆主大人,敝人还有一计压箱底的策略,请您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虽然馆主大人有如猛虎般强健,但是您从小就很容易感冒。不论哪一季,都不能缺少了在温泉进行的调养,那么,敝人先告辞了。」
勘助杵着拐杖,颤颤巍巍直起身子。
信玄她——
不发一语。
勘助长年累月打造的理想名将「武田信玄」已经塑造完成了。
我不会在这当头,变回以前那个哭哭啼啼抓着你不放的小姑娘胜千代,勘助。
或许她只是想这么告诉勘助而已。
勘助驾马奔了出去。
真田忍军骑在马上,一人接一人跟在勘助后头。
他们是代表信浓的忍者·真田忍军。
如今虽然交给了真田一族指挥,最早他们却是听命于军师·勘助的得力手下。
「道三派了万中选一的刺客,虎视眈眈觊觎着馆主大人的首级。」
「由于义龙的背叛,武田四天王率领的骑兵队困在战场上动弹不得。」
「此外,远在近江姊川的织田信奈已经击败了浅井朝仓军。」
「还接到他们马不停蹄正朝着我军攻过来的消息。」
「松平队也逼近到我军后方了。」
「军师大人,你的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在本阵保护馆主大人吗?」
「不,你们错了。」
勘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