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斋藤义龙夺下,好整以暇等待在前方的,则是以压倒性兵力布下坚不可破之阵形的武田信玄本队。
就连强撑病体指挥军队的道三本人,都不禁被这个阵仗吓得目瞪口呆,感叹完「我的命运就到此为止」后,当场吐血倒地不起。
但是——
人算不如天算。
山本勘助本来应该透过他的独眼,看见随风飘扬在濑田之上的武田家纹以及「风林火山」的军旗。
没想到在短短半刻之后,他的人已经下跪在信玄面前。
是的。
战场上发生了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长久以来斋藤义龙一直销声匿迹,带着亲信偷偷溜出美浓,徘徊在飞驒高山附近暗中招兵冒马。
藏身飞驒的斋藤义龙,从山本勘助那里得到了一支秘密的精锐骑兵队,以及他亲自传授的策略。那个策略的内容是——
在歧阜决战的此日此时,义龙将会率领数千士兵忽然进攻美浓,打破斋藤道三心中深信不疑的「如此重要的决战,信玄绝不会再把兵力分散到特遣部队去」之念头。随后从东北方打过去,占领道三无人留守的歧阜城,接着顺势从悬崖直冲而下,从背后突袭斋藤道三军。
穷途末路的道三无处可逃,即便对眼前的武田本阵进行特攻,也是寡不敌众。
「与义子·义龙的关系已经恶化到骨肉相残的地步,却没能在除掉他的时候下手,便是美浓蝮蛇天命已尽的最佳证据,蝮蛇更是始料未及,那个义龙竟然会化身掌握胜负关键的啄木鸟向自己袭来。」
到了最后关头再让斋藤义龙率领的突击队现身,「啄木鸟战法·改」便大功告成了——本来计划应该是这样的。
已经是瓮中之鳖的斋藤道三军,应该要向武田本队进行最后一次特攻,结果仍旧落到全军覆没的下场。
但是有谁能够料想得到呢?
自从道三宣布要把美浓让给织田信奈后,斋藤义龙便以「从美浓放逐亲身父亲·土岐家并且侵占国土」为由,视义父道三为仇敌,彻底展开了对抗行为。
那个曾经因为身材肥硕,被人戏称为「六尺五寸」的义龙,居然做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举动。
「父亲大人——我军前来救援了!」
他出现在歧阜城的山顶上,抱着誓死的决心率兵往武田军的方向冲去.
即使山本勘助再怎么精于解读敌将的天命,也绝对不可能猜到义龙之所以叛变的理由。
勘助相当惊慌失措。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的。
再加上。
「全全全全军~~!突突突突突击~~!让那个武武武武田信玄,看看我们三三三三河武士的气魄~~!」
连那个人也受到义龙的影响了吗?
还是,只不过是三河的小狸猫变身成中尺寸的狸猫了?
理应还缩在滨松城里喘着大气的松平元康残党,不顾远江和三河,直直往信玄的阵地攻过来了——这是探子快马回报的消息。
如此一来,信玄军将会后背受敌。
松平能调度的兵力大概只剩一、两千左右,加上他曾经尝过武田骑兵队的苦头,照理来说是不会从滨松城挪动半步,勘助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没想到,整个人龟缩在滨松城里的松平元康竟然叫来画师,命令画师把自己害怕武田怕到全身发抖的样子钜细靡遗画了出来。
「我要赢过信玄大人!」
据说他在家臣面前不断嚎啕大哭。
以剽悍顽固闻名的许多三河武士一听说这个消息,即使身负重伤,依然快马加鞭地赶回滨松城。
「这是最后决战。」
他们似乎这么主张。
结果就是,曾经一度对元康死心、投入武田阵营的家臣们,再次集结到滨松城、冈崎城,展开了怒涛般的进攻以求断绝信玄的退路。
此时,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
「本来应该与武田进入休战的越后上杉谦信,突然又开始朝着川中岛进军了——对方的说法是,他们跟织田信奈素不相识也没有任何恩怨情仇,但是对孤立无援独自奋战的织田家见死不救,便是违背他们『义』的做法……」
一定有什么事情触动了上杉谦信的「义」之心。
「一切都是敝人的过失。」勘助整个人拜倒在信玄跟前,向主公道着自己人生最后一次的歉。
「只因敝人送了义龙一匹在甲斐饲养成长的武田良驹,才会造成如今武田骑兵队被自己人袭击的恶梦,松平虽然兵数不多但全都是敢死队,我军即将受到他们的后方攻击,最后甚至连谦信都有了动作,所有的一切都是敝人的罪过,继川中岛一战后,敝人竟然又……」
别再说了,勘助。
无人能猜透斋藤义龙在想什么,连你也是一样,而我也是。
武田信玄依然维持泰然自若的模样。
她慢慢弯腰坐下板凳,眺望这片形势已经完全逆转过来的战场。
「你的计策没有漏洞。谦信本来就是让人摸不透的家伙,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