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的柴田胜家;以及个头虽小,却能将巨大朱枪运用自如的前田犬千代。
要是没有这两位忠心不二的家臣保护,信奈的脑袋恐怕早就被砍飞五、六次了。
「公、公主大人,那个……」
「……要和朽木信浓守交涉,拉拢成自己人。」
「……这样啊。」
目光涣散的信奈,说话的声音已经没了昔日的霸气。
「……万千代她们呢?」
「后继部队的长秀为了替猴子的殿后部队确保退路,正一边撤退、一边整顿险峻的山路,光秀和元康多半也在支援长秀。」
「……是吗?何必做这些无谓之举……」
「公主大人!这才不是什么无谓之举!大家为了不让猴子死掉,都拼命在奋战啊!请您快点振作起来,公主大人!」
「……那只不过是伪善罢了,都已经把猴子抛弃了……大家明明知道那么做只是白费功夫……」
「公主大人!?您究竟是怎么了!?一点都不像平常的公主大人啊!」
「六……当初父亲大人病倒的时候,家里不是请了许多和尚来替父亲大人祈福吗……」
「咦?是、是有那回事,那又如何……?」
「……那些和尚们口口声声说要替父亲大人祈福,念了一堆没人听得懂的经文,结果父亲大人还不是没有得救。我想只是藉由请和尚祈福,表现『自己在担心父亲大人』罢了,和尚们就是利用这种人心的弱点谋利,骗吃骗喝,所以我后来把他们统统关进佛堂内,想要一把火烧死他们。我讨厌骗子,明明知道父亲大人不可能得救,表面上却装出为父亲大人祈福的样子……那分明是伪善……!」
「我、我也记得这一段往事,公主大人,不过当时平手爷爷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和尚们从燃烧的佛堂里救出来了!」
那时候的公主大人不是普通的生气……简直就像真正的第六天魔王一样……胜家回忆起当时情况,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父亲大人的葬礼也一样是无谓之举。死掉的人只会化为灰烬,痛苦、难过等等的感觉全部都会随之消失。大费周章举办葬礼,请和尚来唱诵经文,哭得死去活来,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自己……只是因为自己觉得悲伤才举办葬礼……对死去的人来说根本毫无意义,所以我当时才会以一身傻瓜装扮闯进葬礼会场胡闹……」
「公主大人,现在不是说那种话的时候了……!」
「……确保猴子的退路?明明知道猴子已经回不来了……哼!先是让猴子去担任殿后部队……命令猴子去送死……然后又装成好人的样子,替猴子确保派不上用场的退路。那种自我满足的行为就跟举办葬礼没有两样。真是太可笑了……简直是场闹剧。可是……可是……命令猴子去送死的人……不是万千代她们……而是我……是我啊……呜……呜呜呜呜……」
本来以为早已流干的泪水——
又再次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内心深处彷佛被挖穿一个大洞。
「啊~~公主大人……公主大人越来越失常了!可怜的公主大人……」
不晓得如何是好的胜家,只能在一旁跟着泪眼盈眶。
啪!
「……公主大人,请您适可而止。」
犬千代匆然用力赏了信奈一记耳光。
「……哭泣也是无谓之举。如果公主大人不能活下来的话,良晴志愿殿后就失去意义了。」
犬犬犬犬犬千代,你这是做什么~~胜家发出悲鸣。
不过,这记耳光令濒临崩溃边缘的信奈顿时清醒过来。
「……犬千代……?我是怎么了……?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朽木谷。我们需要和朽木信浓守交涉。」
「这……这样啊。」
「……公主大人,良晴还活着,现在只能相信这一点了,长秀她们也是如此相信着,所以才会冒着生命危险,一边打撤退战,一边替良晴确保退路,还有那些志愿担任殿后部队的无名士兵们,要是看到公主殿下刚才的表情,他们就算死了也无法瞑目……」
听到这句话,信奈如同大梦初醒般睁大双眼。
并不是只有良晴一个人留在战场上。
被良晴的忠义(与忠义以外某些原因)打动的五百名士兵们,为了良晴、为了信奈自告奋勇担任殿军。他们之中的多数人是受钱所雇的佣兵,本来大可以当场逃走或临阵倒戈……
自己只担心猴子一个人……却忘记那些为了猴子和自己豁出生命的人,忘记那些人的生命也同样贵重……
为了不让犬千代等人再替自己操心,信奈勉强挤出笑容。
「——谢谢你,犬千代。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说得没错,那只猴子不会这么简单就死掉!他肯定正在拍屁股挑衅朝仓军,并且身手矫健地在山中逃窜!」
「……(点头)」
「身为大将的我在这种时候不能哭哭啼啼。对不起,犬千代,等回到京都之后,我再赏你外郎糕。」
「……(点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