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如此。
信奈已经发誓再也不哭了。
比起那些为了守护别人而死的人,残存在世上的人——被托付生命的人往往更加悲伤难过,甚至比死还痛苦。
(要是我这时候不振作起来的话,猴子就白死了。不,猴子一定还活着。没错,万千代她们在撤退之余还帮猴子确保退路……更何况还有聪明伶俐的十兵卫协助……我现在只能相信他,努力活下去!)
骑马来到通往京都的山路——若狭街道的终点时,信奈有生以来首次双手合十低下了头,此时此刻,她好像明白那些向神佛祈求之人的心情了。
在葬礼上所流的眼泪,以及把希望寄托于僧侣们的祈祷——
并不单单只是为了自我满足而已……
距离京都还剩下一小段路。
听到『织田信奈战死?』的消息,企图重新掌握京都的三好一党。
躲在甲贺伺机东山再起的六角承祯。
以及深信进军京都的路上不会再有阻碍的浅井朝仓军。
只要自己活着回到京都——
只要「织田信奈」以出人意料的速度返回京都——
就能够重挫这些势力的气势。
还坚持得住。
只要名为织田信奈的女武将还活着,织田军就能重整旗鼓。
为此信奈舍弃了重要的东西。
梦想。
尚未抓住的梦想……即使如此——
也绝不哭泣。
必须带着笑容活下去才行。
为了减轻身上的重量,信奈脱下铠甲,只穿着单薄的小袖和服策马赶路。
尽管如此,仍然有一个东西她坚持要带在身上。
收纳在怀里的良晴遗物……信奈单手紧紧握着未来的南蛮时钟。
「六!这里是哪里?」
「公主大人,我们目前在睿山(比睿山的别称)西边的山脚·云母坡一带!一旦通过这里,京都就在眼前了!」
胜家眯着眼睛回答。
「这样啊。犬千代、弹正,已经不必担心马儿会累垮了,全速前进!」
「……遵命。」
「遵命。」
朝山峰的另一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京都的景色。
(我还活着——这条命是你救的,等我,猴子。)
信奈骑马跑在众人的前头。
就在此时。
道路旁的茂密树林里,突然传出种子岛火枪的爆响。
一发。
接着——
两发。
信奈惊觉到有某种令人不快的异物穿过自己柔软的腹部。
同时,信奈娇小的身体——
也从马背上摔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顿时失去知觉。
我被击中了——信奈心想。
(……良、晴,对不起……)
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