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没有人踩过的地方。只不过那样的话,雪水会渗到鞋里冻伤脚趾。到底要选哪边呢?真让入觉得进退两难。
为了折中我只得变换着位置去踩,慢慢地向前走着。
吃饭的时间比想象的长,让我感到有些疲倦。舅舅他们明明说让我慢慢考虑的,可是我稍一走神马上就催促我集中。
我其实不太愿意谈论这个话题,结果因为嫌太麻烦,就顺口说随他们高兴就好。
我这样痛快的反应超出了他们的预想,他们看上去很惊讶。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有什么可惊讶的啊。
他们询问到底是三月升上三年级的时候办还是等到高中毕业,我便说什么时候都可以。
一片云采又遮住了太阳,天空立时变得昏暗起来。一暗下来,周围便更加寒冷了。
骏哥死掉的时候在想着什么呢?那个人总是什么都考虑得很全面。他应该想过自己死掉之后,被留下的人该怎么办吧。他一定也想象到,我会成为舅舅他们孩子的事吧。
回到家里,妈妈和姐姐都在,两个人一起亲密地做着什么。走近一看,桌上摆着烤炉的架子,上面并排放着很多红薯,她们正用刷毛往上面涂蛋黄。
一到秋天她们经常这么做。我很喜欢用炉子烤之前,把红薯和生奶油混在一起的那个状态,以前经常会偷吃。
在她们两个人身边飞着几只蝴蝶,其中一只落在红薯上。两个人好像都没有发觉。
“麻衣,小直回来了。为什么表情这么伤心呢?”
“一定是想到骏太郎一个人待在冰冷的坟墓里,所以很难过吧。”
“什么,骏太郎死了?”
“不知道啊,对了妈妈,你是不是涂太多了?”
“是么?我觉得刚刚好啊。烤完一定会有浓郁的汁液呢。骏太郎也真可怜,居然死掉了。”
“是吗?”
“应该是吧。”
“我说妈妈,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小直的想法。他总觉得我们都死掉了是幻觉呢,真让人觉得悲哀啊。”
“是啊。麻衣,你是不是涂得太少了?”
“可以了,涂太多的话,蛋黄多可怜啊。”
蛋黄蛋黄蛋黄,我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的房间里也有蝴蝶在嬉戏。桌上,床上,书架上,都落着休息的蝴蝶。
地板上满是蝴蝶的尸体,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我用脚踢开创造出适当的空间,坐到了椅子上。
头一次看到蝴蝶的第二天早上,蝴蝶变成了两只。弄死之后数量越来越多。为了慰藉自己的心灵扯下翅膀,结果蝴蝶每天都在增加。它们根本不逃跑,弄死它们实在过于简单。就这样,现在的数量多得让我连数都数不过来了。
为什么幻象的翅膀会有和真翅膀相同的功效呢?幻象中的蝴蝶不断增加,所以瓶導里的翅膀也就不会减少,不必再担心库存不够的事了。
看来我终于成功了,在自己心灵內側永远可以重复创造出新的循环。
就这样持续吃掉不断增加的翅膀,继续和我的家人一起生活。我不再需要依靠外界,仿佛只靠自己的排泄物就可以维生,变成了安倍公房书中可能出现的那种生命体。这样的感觉很平和,我决定在死前继续留在同样的地点。
待着待着,胸口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虽然很想吐,但是现在装在肚子里的是舅舅请的高级料理,吐出来似乎有些可惜。
我趴倒在桌上,眼前落着一只蝴蝶。伸手一握,手上全是挤烂蝴蝶流出的体液。
“真惨啊。”
回头一看,骏哥正坐在床上笑。
“我想找你来搭雪屋,看来似乎不太可行了。”
他皱了皱眉。
“呐,直之。是不是下大雪了,我所说的没错吧?这样下去降雪将会不断持续,这个家马上就会被埋住。到那时候,你就会被活埋了,必须要注意点才行。”
骏哥的黑色外套上还沾着薄薄一层雪。
“被雪埋了会怎样呢。肉一直放在冷冻库里会变成干燥的灰色吧?人是不是也会被冻的硬邦邦的呢?”
我的脸贴着桌面,看着一脸兴奋说个不停的骏哥。他这么精神真是太好了。尽管他和以前一样,总是在信口胡说。
“如果是这样你要往哪里逃呢?不是无路可逃了吗?没有的,天国也好地狱也好都是不存在的。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呢?很痛苦吧?”
骏哥皱着眉头环视房间四周。
“话说回来这个家里还真是恶心,就像是在你的内脏里一样。”
这时我醒了过来。
我睡在白色的被子里,头顶上是白色的天花板。四面墙壁也是纯白的,房间里的男性和女性都着纯白的衣服。我虽然不讨厌白色,可是如此泛滥会让人有种病态的错觉。只有窗户外映出了湛蓝的天空,于是我转头看去,太阳在天空的另一头闪耀着。
“你终于醒了。”
距离最近的中年男人对我说道,我见过那张脸,鼻子上有个非常大的瘊子。他伸出手指问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