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画架前,这时蓝子颇感兴趣地询问道。
这时的我已经放弃了最初想画的东西,开始试图改变一下主题。之前的主题经历了各种失败,让我感到十分疲惫。我决定画一些让人感到快乐的东西。本来我就喜欢一些轻松快乐的事,希望每天都可以这样生活下去。和女朋友约会,成为销售员,拥有私家车,一年一度温泉旅行,养只大狗,这些都是我的梦想。
即使不能全部拥有,只有其中几样我也满足了。
“对了,画裸女好了。”
“裸女?你要画谁啊?”
“就画小蓝吧。能不能给我当模特啊?快脱吧。”
我开玩笑地说道。
可是蓝子却回答“好啊”,马上开始脱衣服了。
她把毛衣脱下来扔到地板上,裙子从腿上滑下。露出越来越多裸露的肌肤,身体柔美的曲线以及胸部的突起。终于她的手伸向了内衣。
一开始我觉得很有趣,到了这时赶忙惊讶地制止蓝子的动作。
“最开始就不要让人家脱嘛。”
她嘀咕着,就这样保持着笑脸在空气中消失了。
已经看不见了。房间里恢复了寂静,翅膀的效果消失了。
我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拿颜料一旁放着翅膀的小瓶。为了在每次效果消失的时候能尽快继续下去,我就把它放在自己的手边。
四枚翅膀已经用掉了两枚,第三枚也差不多过半了。
消耗的节奏真的很快。我试过很多次终于掌握了适当的分量,这样下去不到一个月就会全部用完了。
最近我考虑翅膀剩余量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如果用完的话,蓝子、姐姐和父母又会变回以前那种虚无的存在。好不容易变热闹的世界又将远离我了。
我想起被禁闭的一人世界,惊得浑身汗毛竖起。
尽管有些吵闹,可还是大家都在比较好,偶尔听不到爸爸的话会让我觉得不安。即便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可对我来说却是必要的。其他地方不管哪里都没有我的容身之所,让我觉得非常痛苦。
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法维持更长的时间了。总有一天肯定会落到小野田同学的那种下场。在她被带走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现在想起来,早晚我都会面临超越自己界限的一天,我在心底一直是如此确信的。从我很小家人都没死掉的时候起就有这种感觉。
之前的我一直拒绝承认这个答案,可是现在为什么又能如此坦率地承认呢?我不明白。我没有怎么抵抗就接受了这个结论。
之后我将会去另一个地方吧。不论哪里都好,真希望可以早日到达。我想起满溢出来的水,留到最低点的状态才是最平和的。只要我忍耐着,肯定会落到我该去的地方的。只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我有些害怕做一些具体的想象。
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照在画布上。看着那洁白的画布,我的心情好像在上面显现出来,又立即消失无踪了。只要我把这些想法捕捉下来定格在画面上,之后不管去向何方,都会留下在这里存在过的证明。
在我呆呆想着的时候,突然有什么飞到画布上停了下来。
那是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大蝴蝶。展开的翅膀上浮现出美女眼睛一样的图案,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我。
真是令人不舒服的目光。仿佛被轻视了一样,明明是幻象来着。
我伸手去抓蝴蝶,它呼扇着翅膀,散发出一种荷尔蒙的香甜气息。
用两手抓住它向左右扯去,翅膀断掉了。没想到会这么容易扯断,吓了一跳的我任凭那连带着身体的翅膀落在地板上。蝴蝶想飞,可是只剩下三片翅膀,不管怎么尝试都无法成功。
另一只手上拿着扯下来的那片翅膀。这片翅膀很大,有了它效果还会持续很久吧。我把它一股脑塞进嘴里,口里充满了鳞片,咬碎的时候有种自己是青蛙的错觉。啊啊,真是好蠢啊,吃了幻象中的蝴蝶又有什么用呢。
和着果汁咽下去,这样做以后突然平静了下来。今天什么也不要想吧。好久没有去外面吃过饭了吧。对了,在太阳落山变得更加寒冷之前赶紧去餐馆吃点奶油烤菜什么的吧。好久也没有吃过正经人类吃的食物了。
于是我走出了工作室,妈妈在客厅里。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擦着桌子。
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身影。
真不可思议,这是为什么呢?翅膀的效果明明已经消失了啊。
十
进入新年之后马上就是骏哥的断七祭了,我和舅舅他们一起去安葬骨灰。
考虑到他的死因,仪式只请来了至亲,参加的除了我和舅舅夫妇之外只剩和尚了。
天空布满了灰色的阴霾,随时都有可能下雪。
清扫过留在墓上的积雪,把骨灰放在里面。盖上石盖,搭好墓碑。
墓碑写着密密麻麻的瘦体字,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在我仔细看墓碑的时候,舅母已经在特定地点摆上了花和香,和尚大师开始诵经。听着他没有抑扬顿挫的平淡声音,我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