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没吃饭的人怎么能在这样的风雪天气里跑出门呢?想到这里我觉得有些挫败。
穿着大衣在房间里来回磨蹭,每天的时间都在碌碌无为中度过了,这让我越来越急噪。现在我所做的,只是让失败的画布不断增加而已。
这样下去不太可能在年内完成画作,过完今年就到正月了。今次的正月即使什么事都不做也必须去和一直照顾我的舅舅和舅母打声招呼才行。再次开学之后,我又没有画画的时间了。
啊啊,果然还是有些进展之后再去吃饭比较好吧。要按时完成画作,不然新学期开始我又会变回一个普通的学生了。
于是我放弃了进食。站起来时不经意间看到了桌上的小瓶。
那是放着蝴蝶翅膀的瓶子,现在看来那是骏哥留给我的遗物了。
我伸出手打开盖子,闻到了一股味道。
虽然拿到这个瓶子也有一定的时间了,可是这种味道却一点儿都没有减弱。
我想直接看到那光芒便取出一片翅膀。恐怕,在它活着的时候这是右后翅吧。根部还捎带着一点身体的残片。
看着翅膀上的大眼睛图案时,我突然很想尝试一下骏哥所说的那个传说的效果。经过奇妙的体验之后,或许能有什么画画的灵感也说不定。
我用指甲折向翅膀的前端,因为已经经过干燥,所以立刻就折断了。我把指尖上的附着品放到舌头上,然后一口吞下。
空空如也的胃袋因为异物的侵入起了反应。
骏哥曾说过这有产生幻觉的效果,所以我恼中所想的都是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视野不断扭曲的情景,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一会儿也是一样。
太失望了,我叹了口气。是因为分量不够么?可是,我不想再继续吃下去了。
我把剩下的翅膀收回瓶子里放到桌上。
坐在画架前。
果然还是太饿了吧,连握着笔的手都在颤斗。有些心悸,开始头晕目眩起来。
刚才曾吃过一些砂糖,可是头脑只清醒了一瞬的时间。坐在画架前抬起手臂,一条意想不到的线条就此诞生。这种偏离预期的行为造成一些不同的效果,也许会很有趣,想到这里我决定继续同这种状态搏斗。不过,并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其他人看到这种样子也许会觉得很有趣吧。一个人要死不活的臉上浮现出认真的表情坐在画布前,可是笔下却只是那种稚嫩拙劣的线条。客观地想象着自己的样子,我不禁笑了出来。
笑着喘息的时候,我发现虽然身处室内,眼前还是出现了一团白雾。啊啊,忘记开暖气了。或许,身体不断哆嗦并不是肚子饿的缘故。
温度太低导致颜料都挤不出来。这种状态下搞不好连排便都会受阻,这可是个不得了的问题。这个房间里没有空调,于是我按下了卤素暖炉的开关。
在炉边温暖了双手之后,我再次回到画布前。
我在画法上做了一些调整,放弃用木炭打稿,而是用浅色的颜料盖住素描,直接在画布上上色。
想起小时候的那位老师的话,我放弃一点一点进行设计,而是试着利用颜色的调和和道具的触感来绘画。确实,似乎这种方法比较适合我。
说起来,小时候那位老师所教的知识,有很多一直记在脑子里,这一定是因为小的时候没有任何年龄相仿的朋友吧。
关于老师的葬礼,我记得当时自己只想着保持正坐的姿势,腿都麻了。因为那个时候老师的太太一直很沉稳地微笑着,所以我也不觉得悲伤。绘画教室的孩子们来了很多,有的孩子中途无聊开始玩了起来。那似乎是一个春日吧,还记得柔和的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的样子。
老师一定想象不到,十年之后的我会这样忍受着饥饿和寒冷拼死作画吧。就连我也想象不到。对小时候的我来说,画画明明是那样快乐的一件事。
想起过去不知为什么我的心情变得平和起来,画画的感觉也来了。果然我不保持明快的心情就画不出来呢,要更加快乐才行。
就在我再次执笔靠近画布的时候——
“小直。”
一个鲜明的声音在呼唤我。
“别把自己关在这么狭窄的地方,大家都在等你呢。”
转过身,姐姐正站在房间的入口看着我。
她身穿学校的制服,裙子下纯白的长筒袜白得有些刺眼。一和我的视线相对后,她马上闭上了嘴。这是姐姐希望别人听她的话时的表情。
最近一直是矇胧状态,今天怎么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了呢?而且她所说的内容我全都听得很清楚。
“麻衣。”
另一个声音在呼唤姐姐。客厅里有人,而且这个声音我还很熟悉。
对了,姐姐刚才说“大家”,也就是说——
我放下笔走出了房间。果然妈妈在那里。她穿着围裙站在桌子一旁,身影和姐姐的一样鲜明。这样看来即使说他们还活着我也会相信的。
妈妈一脸困扰地看着我。
“你怎么捡了只狗?我不是早就告诉你,没法照顾不能养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