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骏哥一起不断创作,之后每次想起来,我自顾自地都添加一些更为具体的要素在她身上。
眼睛的颜色,还有指尖的形状,喜欢穿的衣服倾向什么的。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除了骏哥和姐姐没有其他的玩耍对象。对我这么一个只喜欢画画的孩子来说,每天所想的只有蓝子的事。只不过,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我还没有对她产生对异性的那种感觉。我之所以会这么晚熟,是因为将心思都花在创造朋友这件事上了吧。
恐怕,骏哥也是考虑到这点才教会我这种游戏的吧。实际上确实,去找他之前的那种恐惧感马上就从我的意识表层消失了。
有了蓝子具体形象的想象之后,我便把她放在我所看到的各种场景中。闲来无事在房间里,想象着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样子。得了感冒一个人躺在床上,而父母又出门买东西的时候,我就开始跟她说说话了。
那个时候也是,在黑暗的房间里第一次体会到“光之幕布”的感动时,我同妈妈和姐姐说了,可是她们却不能理解这里的美妙之处。她们笑着说这种事很常见,也完全忽视了我的抗议。我告诉她们亲身体会就会明白,可是她们谁都不理我。
所以,我把蓝子带到屋子里,两个人一起看了这个景象。那个时候蓝子也睁圆了双眼露出了感动的神情。
原来就是这样。小时候我们一直在一起,她不断纵容着我的任性。可是,我不知不觉就忘掉了,从中学开始,我完全忘掉了这个游戏。
然后现在的我,似乎把忘掉的事都忘记了,理所当然地把她召唤回来。
在昏暗的房间里,蓝子正坐在椅子上,双肘支撑着椅背。她把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微笑着。这个身影已经有些朦胧了。
“小蓝。”
我呼唤她,蓝子的嘴唇动了,可是我却什么都听不见。
虽然不感到悲伤,可是泪水就是止不住涌了出来。
稍微冷靜下来之后,我给骏哥打了个电话。尽管已经这种时间,但他马上就接听了。
“对不起这么晚。”
『没什么,刚才我正想到早上再睡呢。』
骏哥心情好像很好,我松了一口气。
『这样啊,太好了。』
我把刚才想起来的事全都告诉他,骏哥只说了上面一句感想。
我想告诉骏哥的就只有这些,其他已经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抱歉,那我就挂了……”
我正想结束通话,这时——
『啊啊,对了……』
骏哥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打断了我。
『直之,你知道么?今年的雪非常厚哦。堆积了很多之后,我们也像以前那样一起盖雪屋吧,把麻衣也叫上。』
“骏哥,姐姐她……”
『啊啊,对了。原来是这样!她已经死了对吧。其他人真的好可怜啊。为什么会死呢?不过就算死了也不能排挤她啊,直之不这样认为吗?』
不等我回答,骏哥便继续说道:
『直之,等雪积了很多之后,我们也像以前那样一起盖屋吧,把麻衣也叫上。』
他的口气很轻快,在我还没搞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高兴的时候,通话就已经结束了。
这便是他留给我最后的一句话。
八天过后,骏哥死了。
八
骏哥死了以后,舅母的例行电话便中断了。
大概每天都伤心得没心思理我了吧。虽然我觉得她很可怜,可是这样一来我也就不用再为蓝子和医院的事寻找借口,说实话反倒是轻松了许多。
今年的初雪和去年一样,在十二月到来之前就漫天飞舞了。
不知是积雪之后外面的人变少了还是厚厚的积雪吸收了各种声响,街上一片宁静。雪积得越多街上越安静。
和骏哥所说的一样,今年下了很多的雪。看来今年会是个非常安静的冬天吧。
我每天都踏着雪走向学校。请假休息的唯有接到噩耗和葬礼那两天而已。
不知为什么身体非常沉重。假日也是,整天躺在床上,醒过来后依旧接着睡。
就这样全靠自己的心情支配行为一直躺在床上,不仅身体变得像一滩烂泥,连心也仿佛陷入泥沼之中一样。因为不想再重复家人死掉时的生活方式,所以我决定早起。
家事比以前做得更加勤快,房间由于仔细清扫一直保持清洁,就连料理也不惜花费时间亲手炮制。
我必须更加努力才行。尽管有时看到姐姐和蓝子的身影,我却并不在意。虽然大家都死掉了,可是我还活着,活着就必须努力去奋斗。
骏哥是自杀的。
他自己注射了药物,就像睡着了一样。在他身旁有被注射器压着的遗书,依据这个判明他是自己选择了死亡的道路。
遗书上只有一些类似如何处理所有物之类的简洁文字,并没有任何写给亲人的消息,我觉得这封遗书很像是骏哥的风格。
因为自杀使用的药物是很难入手的东西,再加上他本人出奇的经历,在很多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