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大声逼问他,但要是我真这么做的话,这回恐怕真的会变成被勒毙的尸体了。
「……」
沉默。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头痛,但更多原因是我不能不谨慎应对。
「妳应该会说话吧?妳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我叫三田村由麻,七岁。」
「七岁……吗?那根本不可能认识神崎亚衣子。」
是啊!
没错,我只不过是一个刚巧路过的小学生罢了。
所以根本不可能认识九年前过世的亚衣子。
即便如此,学长眼里的疑惑依旧没有消失。
『是你杀害了我!』
我内心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但如果真这样喊出来,可就麻烦了。
当我心里起了这样的想法之后,我想大声吼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的确相当痛苦。
可是这却是我唯一能做的。
对犯罪者而言,最恐惧的莫过于知道自己犯罪行为的人。
更何况罪名还是杀人。
对学长来说,他现在既有地位又有声誉。
……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正如我的忧虑一般,学长那不断思索的眼神里,再度显露了危险的光芒。
吱——
太阳穴发出一阵剧痛,以及学长用手指紧抓住我的后颈部两件事几乎是同时发生。
「不、不要这样。快放开我……」
无视于我的悲鸣,他从外套内侧取出里面装有白色药片的小玻璃瓶。
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学长用大拇指把瓶盖打开,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往我嘴巴里塞。
「……!」
我用力摇头抵抗,但从我脸颊边传来了药片掉下去的声音。
无法完全张开的嘴巴里还有几颗药片,学长进一步用他的手指将它们压进我的喉咙里。食道打开了,难过地吞咽下去的唾液连同药片一起落进胃里。
「那是……什么药……」
「……妳马上就知道了。」
学长的声音显得格外冷静。
和刚才一时冲动所引起的杀机完全不同,看得出来他已经下定决心冷静地杀人。
一阵寒颤……
而这阵寒意不只是因为头痛所引起的。
突然间,他抓住我脖子的手松开了。
我用力推开学长,奔出门外。
——我应该要这么做的……
然而实际上我的脚却软绵绵地无法使劲,当场瘫了下去。
身体的力量渐渐失去了。
这和头痛没有关系。
……我明白了。
刚才的药丸,是安眠药。
学长把我抱了起来,走出校舍。
我的意识还清醒得足以理解周遭的状况,但是身体却沉重得连眼皮都睁不开。
吱——
太阳穴的疼痛不断地增加。
我在朦胧中依然能感受到……
这股疼痛是一种危险信号。
这是我本身正处在一种危险状况中的讯号。
也就是说,目前几乎接近最糟的状况。
药物造成的睡意却因疼痛而醒来,这样的说法或许有些讽刺,但那头痛的程度真让人恨不得干脆昏睡过去,说不定还会好受一些。
学长的脚步停了下来。
好像已经来到中庭的样子。这里有个喷水的池塘.
不好的预感再度出现。
在直径不到两公尺的池塘里,只有深度不到三十公分的水,但对学长的目的来说已经足够了。
饶了我吧!
这下子不是勒毙的尸体,恐怕会变成淹死的尸体了。
我拚命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四周,模糊中看见周遭皆被校舍围绕着。
这里大概是高中的校舍吧!
但正对着这一面的全都是走廊这一边。
现在是第六节课。
一个人也没有。
吱——
头痛欲裂。
学长让我面朝下方,浮在水中。
他轻轻地将我放下,并不是因为他很温柔,而是担心引起水声。
吱——
没办法呼吸。
身体不能动。
『下课以后我会来接妳,妳要乖乖待在这里喔!』
我想起了刚才林说的话。
真应该乖乖听林的话才对。
林!
林!救命啊!
噗噗。
我再也无法忍受,水开始流入张开的口鼻里。头痛和无法呼吸的痛苦全都纠结而崩溃了。
——也不知道时间经过了多久。
怎么回事?这是……?
软绵绵的,舒服极了。
刚才的头痛和难受简直不像是真的。
难道我真的变成溺毙的尸体了吗?
虽然曾经死过一次,但那时候的事情我真的不记得了。
如果死亡是这么舒服的感觉,那死几次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