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怎麽办的人是我。
我蹲下来,视线跟她的同一高度,正面看着她的泪眼。
「总之你先别哭。冷静点,告诉我发生什麽事了。我绝对不会生气。」
「呜呜……」
抽泣了好几次,惠美梨才小声地说:
「我……之前跟杏老师商量……」
「嗯嗯,我记得,椎野的事情。」
「是的……然後我就跟沙树商量了。我说想跟椎野搞好关系,让沙树帮忙。」
嗯……?
「然後……昨天从私塾回家的时候,沙树对我说。」
等一下——停一下。
我迅速在头脑中组合谜题的碎片。是吗……原来是这样。
「沙树她……沙树也喜欢椎野……」
——够了,我已经明白了。
「沙树说绝不会把椎野让给我的。因为跟我成了敌人,以後都不跟我玩了……」
——我全都明白了,可以不用再说什麽了。
我想这样说,但……说不出口。
「我……很喜欢沙树……」
——沙树也是一样。
最好的朋友。沙树是这样说的。
打破这种关系的人是我,是我让沙树那样做的。
「我……不知道要怎麽办了……」
——我也是一样。
要怎麽办呢——要怎麽说呢,我完全不知道了。
那之後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
惠美梨说了什麽,记得不太清楚了。我好像说总之你先冷静,今天就集中精神学习之类的话。
之後,我也跟沙树谈了谈。她从头到尾都不开心,重复地说「我没有错,也没说过让她哭泣的话」丶「我只是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面对这样的她,我是怎样回答的呢——完全不记得了。
聊完後,沙树还是很不开心,一放学连招呼都没打就回去了。惠美梨泫然欲泣地目送沙树离开。
这种状况下,我也没空闲管其他孩子了。
回答了几个学习的问题。但关於人的咨询我一概回答不了。以「现在是学习时间」的卑鄙借口,等待着时间过去。
而,说到问题中心——椎野雄一。
他一个人仍在沉默地学习时。每次跟我视线交汇,就很紧张地埋首於笔记本中。害怕我对早苗告状吧。
真是的,男人这东西——不,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制造出如此状况的不是他。
是我。
孩子们回去後,我一个人在客厅发呆。突然,门开了,渚担心地看着我,她手上拿着放着茶杯的托盘。
「……杏,怎麽了?」
「啊?什麽都没有。」
我挤出笑脸蒙混过关。把脸转向别的地方,总觉得没脸面对渚。
想起来真是奇妙啊。那件事跟渚完全没关系……但看到渚,现在的我觉得很痛苦。
渚从托盘上拿出茶杯,茶——很热——但我还是一口气喝光了。
「我有点事,先走了。你跟大叔说一声。」
「呃……杏?」
不管渚的呼喊,我走出了古河家。
外头一片漆黑。
虽然已经将近夏天了,但日落後的晚风还是蛮冷的。平常觉得舒服的风,今天也失效,就像空调一样冰凉。
虽然一想回家,但已经很晚了。我情绪不安地走上了回家的路。突然,背後传来脚步声。
「杏,你干嘛啊?」
——朋也。
现在跟朋也见面,也跟渚更痛苦。
「什麽事啊,朋也。」
我没有停下脚步。声音马上就追上来了。站在我前头,然後停下来。
「你一声不哼就回去了,发生什麽事了?」
「没什麽。」
「渚很担心你。她说你脸色很差。」
「——是吗,因为渚这样说你才追上来呢。」
「杏,你是不是钻牛角尖了?」
「没这种事。只是……有点累了。」
「是跟藤林吵架了吗?」
——椋。
听到这名字的瞬间,我心跳加速。
我停下脚步问:「为什麽要提到椋?」
我抬头,看到了朋也无奈的神情。
「没什麽,因为你会那麽不开心,多数因为妹妹。」
「这个也不一定吧。跟椋没什麽关系——」
「啊?」
我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朋也困惑地问:
「怎麽了,杏?」
「……别管我。」
像要避开朋也的视线,我快步离开现场。
朋也没有追上来。也许觉得暂时别管我比较好吧。
那温柔让我心痛。
「姐姐……?」
越过吃惊的椋身边,我跑到房间。丢下书包,没换衣服就躺在床上。
「……呃。」
我把脸埋在枕头中呻吟。没有比现在更难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