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说过许许多多的故事了吧。那么,我也要告诉你一个我放在心里很久的故事。」
妃唯应该是觉得我没头没尾突然就讲起故事了吧。不过,我这么做是有用意的。
因为我开始说的,是去年三月,噂长为了教导妃唯「悲伤」所写的独角戏剧本的台词。
我本来以为这剧本很怪。噂长写的剧本,就算内容是要教导人类感情或是社会规范,也会是娱乐十足的有趣作品。然而,就只有这部剧本,是单纯简短的朗读剧。为什么?一定是因为没有时间写。
那为何非得要急着写出来?这是我个人的推测就是了。噂长可能是发现不懂悲伤的天真妃唯可能已经杀死某个人。所以,急急忙忙写下这个剧本。就算是这样,也来不及念给妃唯听了。没有悲伤也没有体贴的人,如果只顾追求自己的快乐愉悦,那么就会变成没有罪恶感,下手也不会犹豫的怪物。噂长察觉此事时为时已晚。
总觉得说教味很重,也没有起承转合,平淡的十五分钟的故事。我在双峰胸罩斜对面的鱼松堂文具店埋伏时,死命把这剧本背下来。
过了十一点半。连路灯都没有的未铺沥青道路。月光下,听完故事的妃唯说:
「唔……好像不是多快乐的故事呀。阿春,阿春,刚刚说的故事是什么呀?」
「这是噂长送给你的礼物。等一下我还有礼物要送你。我们走吧。」
我牵着满脸问号的妃唯,进入虚幻树海。
五分钟后。我用从莱慕那抢来的手机,拨了莱慕的电话号码。
线四。让我心里做好和真魅奶奶最后交谈的准备的铃声很短,立刻就接通了。这世界再过三十分钟就会是阴间了,现在和阴间的讯号是最清楚的。
「喂,奶奶。」
「春、春男?怎么了?你打倒噂长,回到现实世界了吗?」
「我打倒噂长了。奶奶,您是知道解决地传的责任迟早会有人继承,才去和噂长战斗的对吧。明明就知道百分之百一定会输还是去了。」
「……春男就跟奶奶一样聪明呢。奶奶确实是明知赢不了还是去战斗。可是,香奈子并无意要打倒奶奶,是奶奶自己疏忽,没发现自己生病了,才会没多久就死了。丢下春男就那样走了,奶奶很抱歉。」
手机萤幕的灯光照到妃唯的脸,她双眼湿润。我知道这不是假哭。妃唯受到自己第一次出现的感情打动。
学会了「体贴」与「悲伤」,她正在感同身受我失去奶奶的「悲伤」。而且,得知真相是带给我这种悲伤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让她全身发抖。
「……唔,这是什么?这种感觉是什么?非常不快乐,非常不开心。非常寒冷。非常……悲伤。」
以前妃唯说出口的「悲伤」一词都因为是演出来的只有空洞,但刚说的「悲伤」,的的确确装满了感情。
妃唯不想接过手机,我硬把手机按到她耳边。
「我已经教会你『悲伤』了。好了,你给我拿好。用你了解悲伤的心,好好地向我奶奶道歉。」
「阿春,你骗人。你不是说要送我礼物吗?我不喜欢悲伤。礼物在哪里?」
「我给你向我奶奶道歉的机会,就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应该没有怨言吧?」
妃唯用颤抖的手接过手机。即使拿到耳边,她还是说不出话,只一味落泪。奶奶温柔的声音传来。
「哎呀,你是哪位呀?你在哭吗?是谁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情了?」
「……是我,做了过分的事。」
「哎呀,这可不好呀。你做了什么事?方便的话请告诉我。」
奶奶擅长跟别人做心理谘商。妃唯一口气想起了活到现在,那些她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悲伤」记忆。一下子尝到悲伤的滋味,妃唯的泪水愈发止不住。
「我不知道,那样做很过分,我真的不知道。」
「没关系啦。人就是有不懂的事情嘛。不懂的事情现在懂了,那就很棒了。」
接下来对话的顶真充满不可思议。
妃唯坦承自己的罪过。真魅奶奶并没有责怪她,而是静静地听妃唯说。
妃唯对真魅奶奶大哭,不停赔罪。
两人之间没有原谅不原谅这类的话。她们交谈了约莫十几分钟。把还没挂断的手机拿开耳边,妃唯说:
「阿春得快去真幌中才行。只剩下十分钟多就要到阴间了。」
「妃唯,你不想回去现实世界吗?」
「我不能回去。我夺走了噂长大人和阿春重要的人。而且,噂长大人在疏远我。我觉得噂长大人一定是想让我升天。我可以识破别人的谎言,所以我总觉得噂长大人就是这么想的。」
我脑海中浮现跟小花同学说「我们一起过生活吧」的噂长身影。
我想要认为噂长并非故意忘了带妃唯走。噂长本来应该是希望妃唯直到最后,都不懂「悲伤」之类的情感,只要一直快乐就好了。唉,结果我还是不知道,噂长对今后的妃唯究竟有何打算。
妃唯拿开的手机传出奶奶的声音。我接过手机。
「春男,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