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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在心底祈祷会发生卖竹竿的小货车开过来的奇迹,但是,在过了晚上十点的住宅区,大概不会出现吧。这种时间出现的话,一定会遭人抱怨制造噪音的。即使如此,我还是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认真听听看会不会从哪里传来卖竹竿的货车音乐声。就在这时电线杆的角落忽然传出了声音:
“春男,把那个本来是晒衣竿的铝块拿在手上。就算它形状改变了,它还是晒衣竿,你可以把奶奶的力量灌进去里面的。”
是艾莉雅丝。尽管她是我小队中的参谋并非战斗人员,但她充满威严的一句话就解救了战况。即使卖竹竿的没来,情况还是好转了。
“……我……知道了。”
花了多久时间呢。不,我想实际上花不到半分钟吧。虽然缓慢得像是在开玩笑,但我能够站起来了。
我抓住铝块,比平常更用力,把它想成是企图从自己手中逃走的鱼儿之类的。双手接着就像是设成震动的手机颤抖起来。
求求你,接受我的力量。
用力地,紧紧地握住。然后,宛如打躲避球的要领,使尽全力把那个铝球投了出去。使用惯用的右手,运用整个身体投球。不是靠肉体,而是靠精神力投球。
命中把镰子逼到路边的肌肉男背部正中央。
肌肉男跪了下去,投球的我也像是在投手丘上失去平衡的投手一样跪地。他回过头来,知道是我投的,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干得好呀!你真是厉害呀,晒衣竿男孩,你真的很强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我很开心喔,晒衣竿男孩。那么,明天晚上十点,我们在真幌市初中的操场再来比一场吧。记得带竿子来喔。”
明明身体大到让人想用“超巨大”来形容,却像猫咪一般柔软。他从完全跪地的姿势跳起来,无声无息跳过家家户户的屋顶离开了。
皮衣到处都摩擦得破破烂烂。我坐在地上,呈现放松的姿势。镰子走到我身边,艾莉雅丝爬上我的肩膀,在我罩着安全帽的耳边以性感的声音说:“你没事吧?”我露出受够了的苦笑,说:“快死了啦!”这种赌命的玩笑不能干太多次。我发觉艾莉雅丝露出担心的表情。对哦,因为面罩上充满雾气,她看不到我的脸。艾莉雅丝正把脸凑到全罩式安全帽上头,我赶紧以她听得到的音量说道:“总算没事了。”低沉地感觉像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镰子检查过我的样子之后,眼尾有些下垂。这就是它的笑容。
这次真是战况惨烈。要是那个肌肉男没有主动离去,我输定了。输了的意思也就是我无法保护好这座城镇。古今中外的英雄,连一次败仗都不能吃的。不败传说真的很可疑,一次都没输过真难以置信,我不由得觉得一切都是谎言。
大概休息了五分钟吧。
我抚摸着镰子身体,确认它是否没事。好像有些小伤。
我正想开口说“幸好你没事,镰子”的时候,就看到小鸟儿与桑岛朝着这边走过来。于是,我又恢复了先前怪腔调的说话方式。
“幸好你没事,镰——”
忽然想起小鸟儿知道镰子的名字,我不能叫出这个名字。
“康门贝尔。”
在我肩上的艾莉雅丝察觉到小鸟儿与桑岛的存在,规矩地在我肩膀坐下动也不动。就算说错话,她也不能吐槽我“为什么是法国起司啦”之类的话。
镰于也很聪明。我该怎么解释才好呢,即使它被叫成康门贝尔,也像是已经用了这个名字好几年似地摇着尾巴。
“你到底是谁?你是在保护我们吗?”
桑岛一面照顾小鸟儿,一面走得更靠近。小鸟儿露出害怕的表情,轻轻鞠躬说了句:“谢谢你。”看样子尽管小鸟儿脚痛,他们还是专程回来向我道谢。
“虽然我不太清楚怎么回事,不过谢啦。你还好吧?”桑岛说。
小鸟儿以宁静的眼神凝视着我,感觉乌云罩顶充满阴霾,一如我看到投向肌肉男的那原本是晒衣竿的铝块的样子。唉,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女生看到在这么大场面的战斗,使用的武器居然是那种东西,不可能会开心的。虽然我忘记了,但我还是非常在意她跟桑岛走在一起的事情,所以忍不住说出无聊话。
“要是女朋友受伤了,男朋友就应该好好把她送回家去。她应该是你很宝贝的女朋友吧。”
而且,我还在“女朋友”跟“男朋友”的地方加重语气。我真是有够蠢的。自己说这种话,感觉挺空虚的。不过我再说了一次:
“送她回家。”
桑岛细细的眉毛往上扬。
“喂,先不管这个,你告诉我,你还有刚刚那个巨人是什么来头?”
“不要多管闲事。今天回家之后,就忘了这一切吧。”
我模拟可疑新兴宗教创始人的感觉这么说道。他们不能知道我是谁,也不能被卷入。
“没事吧?”
我走到小鸟儿面前。她圆圆的大眼睛凝视着我,仿佛穿透面罩上的雾气,看到了我那应该不可能看到的表情。我不由得害怕起来,赶紧别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