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已经不见了,已经被削掉了。那个身影他觉得非常眼熟,是在先前的战场上——
(哦——是我没能给它最后一击的那个家伙吗?)
即使只剩下右半边,那家伙依然毫不在意,以最大的战斗速度追击上来。
跟在玛帕洛哈雷旁边的利帕克雷齐斯,似乎受到了直接攻击或是近距离攻击,一边剧烈回转,一边被弹飞出去。
玛帕洛哈雷朝敌人连续发射炮弹。
炮弹全都命中了,虚空牙的身体越变越小。其他的夜行者也在攻击,它们也以直击或是近距离攻击,确实地累积敌人的损伤。可是,不管体积变得多小,那家伙的速度却一点都不减,然后炸飞四散的碎片,忽然全都成了时空炸弹,朝着四面八方散布超光速冲击波。
(可恶——)
兵吾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抓住为了返回而集合在附近的所有夜行者,因为冲击波而东倒西歪的那一瞬间的间隙,刚刚虚空牙的右半部——不,现在完全只有原本身躯百分之一程度的大小——突破了所有夜行者的防御线。
(惨了!可是——)
然后,敌人没有采取任何回避措施,直接攻向微型船。那家伙,既是虚空牙,却又不是虚空牙。全身包覆了无数诱饵,也就是所谓的「多弹头导弹」。
完全是直接攻击的路线。
(怎么能让你得逞!)
就在敌人的一击完全爆炸开来前瞬间,玛帕洛哈雷与那个「导弹」并列飞行,朝着微型船而去。然后,玛帕洛哈雷把自己挤进导弹与微型船之间的空隙,以时空切断屏障与互斥装甲接住了奔腾而来的爆炸波。
微型船那个跟小行星差不多大小的巨大船体受到冲击而晃动。
接着,身为玛帕洛哈雷的兵吾,同时感觉受到眼前一片空白与撕裂身体般的冲击。
意识逐渐模糊远去。
可是——
(奇怪……那是?)
连结切断的瞬间之前,感觉装置所捕捉到的东西是——完全包围住微型船,从四面八方迫近的虚空牙大军。
从桥上,掉了下去。
一边摔下去一边看着上方,精疲力尽动弹不得的景濑观叉子倒在钢骨之上。然后撑住她不要坠桥的自己,掉了下去。
好像一下子就双脚朝下,冲撞到水面的时候没有那么大的冲击,啵的一声,优美地落水。尽管如此,有如电击般的剧痛还是从脚趾窜到头顶,袭击兵吾的全身。
(可恶——)
兵吾一瞬间烦恼要让麻痹的身体想办法动一动呢,还是静静不动漂浮在水面上就好?
不过结果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依然硬是浮了上来。
水流颇快,这种状态下景濑观叉子要是坠桥,大概免不了溺死。
(可恶——该怎么办?)
可是,现在虚空那边也情况危急。虽然因为道义冲击的缘故使得安全装置启动,让心灵从夜行者弹回到这里来,但恐怕在「实际时间」上,那一瞬间之后敌人大军已经开始一起发动攻击了。不管这里跟那边的时间流逝方式有多么不同,也必须尽快赶回去那边才行。因为兵吾还活着,就表示玛帕洛哈雷还没遭受破坏……但应该是已经陷入失去控制,被打飞出去的状况了。
不过要怎么做,才能够主动重返,兵吾完全不知道。一开始,原本的核心消失不见之后,兵吾跟夜行者重新连接就花了五天之久——以那边的时间来说,或许是花了三奈秒。
(啧!)
因为想不出办法,总之还是先从河里爬起来,去防止景濑观叉子坠桥才是——所以,他一面随波逐流,一面斜着游过河面,往对面的河岸而去。
就在那个时候。
「啊——!」
有声惨叫从河岸方向传了过来,声音听来很耳熟——现在不是讲什么耳熟的时候。
虽然从来没有哪个听过好胜又倔强的家伙发出这么「不像」她的惨叫,但是现在一听,就知道那是——
「稹村?是稹村?」
即使在游泳,兵吾还是把脸从水面抬起来,喊着聪美的名字。
「工藤——?」
聪美一脸茫然。
不知来自何方的那个声音,千真万确是她青梅竹马工藤兵吾的声音。
那个站在疲累到坐在地上起不来的聪美面前的青嶋麿之介,当然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青嶋微微一笑。
「你在河里吗?」
低声说完,青嶋立刻一口气用力抓住聪美的手腕,直接往地面一踢。
他乘着跃起之姿爬上堤防的斜坡,但仅仅两步就跑了下来,然后,他竟然——单手就将少女的身体提起。这个怪人在河面上,宛如打水漂的石子般点水奔跑过来。
踩在水面上,就会沉下去——可是这个世界破坏者,似乎可以无视此一物理法则。
(什、什么呀——!)
兵吾虽然怀疑自己的眼睛,可是马上发现情况不妙。为什么那家伙要抓着聪美跑过来。
——他完全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