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辉精虫真的流到体内,绝不可能只有骨头被金属化,所有的皮肤骨血、五脏六腑应该也全数会变成金属,所以说沙斩应该会在数分内就当场死亡。
「你的刺青是……」
缇玛开口。
「该不会就是因为刺青吧?」
沙斩点头。
「因为刺青抑制了辉精虫的活动,所以让它们啃食完我的骨头之后就被固定在身体里。」
竟然还有这种事。
不过少女却伸出了手,碰了碰肩上的伤口。
「如果某一部分的图案破损了,那异力也会消失吧。」
「我的刺青不是单一种图案,而是由许多个图案复杂交错,相互配合。就算欠缺其中一部分,也会由其他部分进行该部位的修补。」
所以他的手臂被砍了一刀并没有断,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骨头也没有碎裂。
「我想问一件事。」
贝可妮亚才一开口,沙斩便站了起来。
「什么?」
沙斩笑了笑,脸上的刺青也跟着扭曲,贝可妮亚盯着他,不知为什么竟然感到脸上一阵热辣。
「你是哪里被诅咒了?」
男人并没有回答。
他的笑容忽然消失在嘴角,朝着贝可妮亚背后走去。
铿啷的一声金属音响起,贝可妮亚注意到了。
刚刚沙斩在作奇异的自白时,她有看到那两把剑吗?
难道是消失了?
他紧握的双拳隐藏在斗篷里看不见,不过那两把剑应该跟手臂的长度差不多,难道在方才说话的时候,他刻意隐藏起来了?
男子背向她们往前走去,这时,他的双手又出现两柄长剑。
因为把手部分让斗篷给遮住,所以实在看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武器,两柄剑只有刀身部分露在黑色斗篷的衣角之外。
到底藏在哪里?
到底藏在哪里?
「难道……」
不过沙斩仍然一语不发,独自踩着机械怪的残骸,默默地跨越过去。
他在两排水槽前停了下来。
「沙斩……?」
他并没有理会缇玛的呼唤。
只是专注地凝视着眼前的水槽里头……浑身苍白的女人。
然后,他对着玻璃深处的对象低语:
「你们都已经尽力了。」
贝可妮亚看到了。
在水槽里漂摇的女人的脸。
静静沉在不知名的液体里,全身被刺穿,身上还让无数管路束缚住的女人,正透过玻璃望着沙斩。
他漾出一抹带着悲伤但又让人感到安心的微笑。
「我现在就让你们得到解脱。」
语毕,他举起右手的剑。
难道说……
不会吧!?
「沙斩!」
太迟了。
男人的剑贯穿水槽,朝着女人的胸口刺了进去。
「人在做什么!!」
贝可妮亚冲了过去,手上握着才收刀没多久的太刀。正当她想要更靠近时……
「唔!」
千钧一发之际她收住了身子。
因为沙斩左手的剑竟直直地对准正要从背后冲过来的贝可妮亚。他头也不回,但剑就这么准确地指着她的咽喉。
「你……」
而另一柄剑则持续戳刺着水槽。
是怎么样的剑法才能让剑在贯穿玻璃之后还无丝毫裂痕。他银色的剑尖就这么自然地滑入浸泡在液体中女人们的胸口。
「沙斩,你被鲜血迷昏头了吗?」
「嗯,或许吧,不过……」
当沙斩将剑抽出来的瞬间,玻璃表面出现了细长菱形的缺口,接着以缺口为中心开始上下龟裂。
然后透明的粘性液体开始从龟裂的地方喷散出来。
「我这个人啊……」
沙斩自嘲地笑了笑,低喃道:
「最不会拒绝女士的请求了。」
「沙斩……你!」
贝可妮亚似乎又想说些什么,不过被打断了,但对方不是沙斩。
「贝可妮亚。」
缇玛静静地说。
「你看。」
少女所指的正是水槽里面那些女人的脸。
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一般。
一点也不痛苦,坦然地接受死亡的降临,就这么安详地睡去了。
旁边水槽里的女人也直直地望着沙斩。
怎么回事。
她们的眼神中竟毫无责怪和恐惧。
那是一种平稳又直率的视线。
甚至嘴角上扬着……啊,怎么可能……她们竟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我……」
沙斩又开口:
「我很明白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当他轻轻地举起剑时,玻璃里面的女人嘴角无声地动了动。
……谢谢……
贝可妮亚转过身时,他又刺穿了两个水槽。
她终于……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