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
一看到佐为沉默不语,男子又趁机拚命责备佐为。
「我看到了!你趁大家注视棋盘时,把掺杂在棋盒里的黑子,当作自己的提子!」
「你、你胡说,作弊的人是你!」
「哼!好无聊的辩解!」
就算佐为想要再解释什么,男子却不让他这么作。他大声地扰乱佐为,阻止佐为出声。
人群开始骚动。谁也没看到佐为有做出如男子所说的行为,不过也没人看到男子的作弊。
将自己的罪行赖给佐为,嫁祸他人。也没有去数提子的数目,而是拘泥在「做了」、「没做」的争执上。但不知道为什么,被骂的人却是佐为。
就在此时,御帘内侧传来一声暍斥,震慑全场。
正是天皇。
众人皆噤若寒蝉。
「见敢在朕面前做出此种卑鄙行为.」
虽然看不到表情,不过从声音就可以听得出来他语气中厌恶的戚觉。
「继续下棋,不许再争辩!」
棋局又再度展开。
但是佐为却无法按捺住动摇的心情。他不断思索着为什么。心里充满愤恨、后悔、着急和郁闷的思绪。眼前刺目的画面扰乱着佐为的心神。
虽然眼睛盯着棋盘,但却心神不定。
男子则趁机利用佐为的慌乱。棋盘上势均力敌的形势并没有延续到中场以后,佐为输了那盘棋。
对奕结束,佐为被冠上在棋局中动手脚被看破而输了棋的差劲棋师一行名,丧失了棋师的资格。
大概也没人想听佐为的辩解,所以佐为便什么也都不想说了。
佐为被逐出了京城。
而除了下围棋之外,佐为并没有其他的兴趣和谋生的能力。
宇治川边,芒草与稻穗随风摇曳。
他一跃而下,全身被水包围。水温并没有想像中的冷,甚至比人们的眼光还让人戚到温暖、祥和……他只有一点遗憾,那就是不能再继续下棋了。
佐为的意识逐渐归天。就在此时,佐为的心里又浮现出执棋的触戚。
好想再下棋啊……
好想继续下棋……
佐为的魂魄幻化成吹拂人世的风,停留在世上。如梦似幻间,时递星栘。
佐为仍然非常想下棋,他时而微叹,时而狂热。
某天,佐为注视着寄宿在棋盘中的自己。棋盘上棋子繁布交错,让佐为的灵魂梢稍得到平复;而有时候他也会不禁流下懊悔之泪,这些眼泪终于沾染在棋盘上形成了泪痕。
然后,某一天,佐为听见一个小孩的声音。
小孩不住地窥探着佐为栖宿的棋盘。细细的指尖来回轻抚着它,那孩子说道:
「除了我,没有人看得见这棋盘上的一污痕,这痕迹看起来像某人的泪痕,为什么只有我看得见呢?」
听到声音,佐为缓缓地起身了。
——就让我寄宿在你心里的一个小角落吧……
小孩微微地点头,答应了佐为的请求。
佐为离开了棋盘,在这孩子的心里取得新的居所。逐渐忘却了被背叛、被欺骗所流过的眼泪。
平安时代的八百年后。离平安京一百三十里处。新的京城里,居住的是征夷大将军的武士长,而非天皇。
孩子将身体借给佐为,而佐为则藉着他的身体下棋。
他的名字叫作虎次郎。虎次郎长大之后取名为本因坊秀策,在二十一岁的时候便首次参加御城棋。
御城棋是一年一次,在将军大人面前对奕的棋赛。各个围棋家族都会挂着家徽出赛。
秀策首次出赛后即获得十三年来连十九胜的佳绩。连胜记录之所以中断,并不是因为秀策输棋,而是因为他英年早逝的缘故。
「对不起,佐为。」
秀策即使到了濒死之际,仍在乞求佐为原谅。
「我已经无法再让你下棋了……」
佐为只是拚命摇头。
对佐为面言,秀策是无可取代的存在。虽然说是心灵寄宿之所,但也是一同努力下棋的同志。
失去了秀策,佐为戚到深深的空虚。明明自己早已没有能呼吸的躯体,但胸口却隐隐刺痛。
佐为仍然想要继续下棋。为了秀策,也为了自己。
还想再下棋。
高高采向天际的手。曾经以为已经与秀策一起握住了那只手。但是,却又再次变得遥远。
佐为空虚地握了握拳,声已呜咽。
他仍未达到神乎其技的境界啊……
阿光眨了眨眼,注视着窗户外就看得见的时钟。
从刚刚到现在,并没有过了多久。
只是肩膀两侧戚觉很重,脑子也昏沉沉的。
平安时代的木头地板、江户城的塌塌米……总觉得脑海里似乎仍残留着这些戚觉。
而且,还有佐为的悲叹以及漫长的等待。
他想到在爷爷家里看到的棋盘一污痕。
果然,那个应该是血痕吧。「秀策」大概是吐血而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