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病吗?」
一心坐在对面的位子上,轻轻点了下头,回答说这是持续性的。冬子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好拿起杯子勉强喝下一口茶。一心泷将手肘靠在矮桌上,抚着满头白发,喃喃地说,年纪大了实在不应该硬生下孩子。
「不好意思,请问你几岁了?」
「你这孩子真是没礼貌啊。」
「啊,对不起……」
「开玩笑的。」一心弯了弯嘴角,牵动几条皱纹。「给你点提示吧,小岬是在我五十三岁的时候生下来的。」
「我、我以为她是你的孙女。」
「这也难怪啦。」
「您的先生呢?」
「已经死了,跟熊谷的父母一起走的。」
「啊……」
「他们都是在我生下小岬的那一年死了。」沉重的叹息,遥远的目光。「我们家跟熊谷家是世交,在真人跟尚人两兄弟出生以前就已经是好朋友,虽然年纪有一段差距,却奇妙地气味相投,特别合得来。每年夏天,我们四个人都会一起去京都旅行,没有一年例外。所以,那一年我本来也要去京都的……」她轻轻比着自己的腹部。「后来因为怀了小岬,我只好留在家里,变成只有先生跟熊谷夫妇一起去,结果发生意外沉船了……」
「那熊谷他们兄弟怎么办?当时都还是小孩子吧?」
「真人只有十岁,尚人更小,所以我就把他们接过来抚养。虽然如今他们已经独立了,但那段时期可是非常辛苦呢,我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要独立抚养两个小孩跟一个婴儿,简直是不自量力啊。不过,幸好岛上的居民们帮了我很多忙,才好不容易熬过来的。
纸门外传来一句打扰了,小岬端着点心走进来,朝冬子亲切地微笑着,将点心放在她面前。
「真的很抱歉,冬子——」小岬开朗的声音说:「我好像全部都忘掉了耶。」
「啊,喔……」她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所以,我们重新做一次朋友吧,好不好?」
「呃……喔,嗯嗯。」
冬子尴尬地笑着答应,小岬立刻露出小朋友参观动物园看熊猫的表情,开心地比出V的手势,右手中指上戴着刚才那枚戒指。
「对了,你作业写好了吗?」一心问她。「没写好不可以玩喔。」
「啊——」V手势立刻缩了回去。「糟糕,我真的忘记了啦,嗯……那冬子,等我写完作业,再一起去玩吧。」说完,不等冬子回答就跑出去了。
「小岬跟一般人没有什么不一样。」等她离开后,一心低声地说:「她可以跟普通人一起念书,也可以记住内容,只不过……忘掉的部分比平常人多了一点而已。就像我们在学校学英文的时候,偶尔也会把背过的单字给忘记吧?小岬的情形也差不多,这是任何人都可能会有的经验。」
「可是——」
「可是一般人并不会忘记朋友的长相,也不会忘记自己家住在哪里,更不会忘记电视机要怎么开,就算会,发生的次数也没有这么多是吗?」
「嗯……」
「但是小岬会忘记,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忘记。终有一天,她会连我都忘掉,甚至连自己有记忆障碍的事情都给忘掉,最后,就会变成一个废人——」
「不会的,难道治不好吗?」
「所有看过的医生,都摇头放弃。」唇边的皱纹微微颤抖着。「大家都说没得救了,所以我就想,至少在她还能有记忆的时候,要让她自由地活着,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我不要把小岬送去医院,小岬自己也很排斥医院,虽然我不知道她现在还记不记得去过医院的事情。」
「大概再过多久,她就会完全失去记忆?」
这句话一出口,冬子才察觉到自己问了多么残酷的问题。
「谁晓得,也许就是明天也不一定。说不定她一觉醒来,就会说出『我是谁』这种话,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然后,她就会把一切都给忘记,全部都忘得一干二净。」
抱歉了,熊谷尚人,
时机不对,现在暂时没空理你。
4
「也就是说,假如我们正向思考的话啊——」小岬依然很开朗。「就等于是健忘症的意思嘛,就算发生讨厌的事情,也能够完全忘记不是吗?」
冬子和小岬悠闲地散步着,来到那座塔的前面。时间是下午两点,开始西沉的太阳正斜挂在塔顶的位置。海风已经开始变冷了,两人的头发都被吹乱。
「可是,就连不想要忘记的事情也会一起忘掉不是吗?还有身边的朋友……不是也会忘记吗?」
她没有故意要为难小岬,实在是忍不住要问。
「没关系的,只要再重新做一次朋友就好啰。」小岬微笑着。「就像我跟你这样啊。」
「喔……也对。」
「进去吧进去吧——」小岬抓着冬子的手,戒指冰冷的触感传到冬子手上。「这上面视野超棒的喔」
「咦,是吗……」
自从知道她有记忆障碍的问题以后,始终无法轻松地交谈,冬子痛恨自己的没用。小岬牵着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