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吧。
「可是你们班上不是只有六个人吗?怎么可能没说过话?」
「我几乎没看过那家伙跟谁说过话,那家伙根本是个透明人。」
这句话对冬子的逼问达到充分的阻碍效果。透明人,这不正是冬子在观察过程当中,脑子里不断出现的字眼吗?冬子简简单单地道谢,然后走出大门,轻微的头痛开始断断续续地发作。她随手抓住身旁经过的岛民,请对方告诉她任何跟熊谷尚人有关的事,但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千篇一律的冷漠——「不知道」、「不太清楚」、「没跟他说过话」——全是类似的说法。
如果这是东京的市中心,那这个现象就完全不稀奇,甚至可以说是正常现象。但此处并不是东京,而是一座人口不超过五百的小岛,一座孤立荒凉的小岛,绝不可能对左邻右舍毫不关心的啊。
冬子试着改变问题做实验——
Q¨
这座岛上是不是有一位骑机车的老爷爷?
结果得到的答案立刻增加——
A¨
「啊,那是塚本先生,很有名的老爷爷喔——」
「你有坐过那台摩托车吗?颜色很酷耶。」
「塚本先生在学校里工作喔,听说今年就满四十年了耶。」
「他太太在几年前去世了,之后他就变得有点奇怪,不管看到谁都礼子礼子地叫。啊,礼子是他太太的名字。」
再继续更换问题的内容——
Q¨
熊谷真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A¨
「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人很好喔。」
「他父母很早就过世了,现在这份工作,就是继承他爸爸的。」
「小熊经营回收厂对我们是一大贡献呢,现在连丢个垃圾都还要收钱,就算随便乱丢,也会被海浪冲回沙滩上啊。」
「熊谷真人有点阴沉,满恐怖的耶,尤其戴着那副眼镜更可怕。」
好,那将问题恢复原型——
Q¨
那熊谷的弟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A¨
「不知道耶。」
「不太清楚……」
「没跟他说过话。」
喂喂喂,慢着,不会吧——这座岛上的人际关系经过证实是正常的,至少不是彼此漠不关心,然而为什么对熊谷尚人的感想会是如此千篇一律的冷漠呢?是刻意隐瞒什么吗?不,不对,不是这样的感觉。这些人的反应都是真真实实的漠不关心,然而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冬子带着莫名的焦躁离开市区,绕过丘陵,来到那座塔,一座水泥构造的高耸建筑物。她漫无目的地走进去,里面照不到阳光,一片阴暗,空气凝滞而污浊,让她的心情更加低落。爬上最顶层,从大窗口眺望天空和陆地以及街道,一座什么也没有的岛屿,荒凉的小岛,上面住着五百个人,彼此或有或无的联系。
冬子靠在窗边,思考所谓的存在感,在她自己的班级当中,也有那种毫无存在感的同学,好像是姓木村吧,剃个小平头,身材瘦瘦高高的。冬子并不知道木村的兴趣是什么,就连木村的声音都没有印象,也不知道木村同学擅长的科目,对于他的高中志愿、暗恋的女生、喜欢听的音乐,完全都不清楚。因为冬子跟木村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对冬子的人生而言,这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
那么,对这座岛上的居民而言,熊谷尚人的定位也是同样的……不,不会的,这太离谱了,一个班级跟整座岛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况且熊谷尚人不知是被同班同学冷落,甚至连岛上的居民都忽视他的存在。就这点而言,他比木村还严重,难道没有人可以说说跟熊谷尚人有关的事情吗?
她茫然望着窗下的景物,突然想到小岬这个女孩子,连带地,也想起了一心泷,以及彼此曾经有过的对话。冬子立刻跑下阶梯,没错,她们住在哪里呢?冬子不知道地方,只好往沙滩去,时机正好,她看到了正在捡垃圾的一心泷。冬子屏住呼吸,慢慢朝一心走近,然后开口打招呼。
「……咦?你还没有回去吗?」一心泷看到她便停下动作。
「呃,这个说来话长——」
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个,喔,就是……」突然呼吸困难。「我有点事情想请问你……」
「妈妈——」远处一名少女朝这里跑来,冬子定睛一看,那个女孩子……是小岬。咦?妈妈?不会吧——
「妈妈,你看这个,快看这个——」小岬无视于冬子的错愕,将手中的东西拿给一心看,那是一个圆形的发光物体,是一枚戒指。「哈哈,太幸运了,居然捡到宝物,连这种东西都会漂过来,嗯,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呢。」说完,她看了冬子一眼,礼貌地点点头。
「你好,请问……啊,你就是那位小林冬子小姐是吗?」
3
一杯绿茶送到前面,但她没有心情伸手拿杯子。
「……忘记了?什么意思?」
「就是脑子——」一心泷用食指比着太阳穴。「出了点问题。」
「是因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