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树木粗壮的树枝着地的欧鲁巴在眼皮地下发现了两个滚圆的亮光。对方仰视着他,可当目光与欧鲁巴的视线碰上的瞬间,奈尔温又迈着轻捷的步伐跑开了。
简直就像是在耍人玩。
(这家伙)
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了,欧鲁巴再次追了上去。拨开花草的茎叶,甚至不顾被花刺扎伤皮肤,都继续前进着。
不管它多次爬上了墙壁,还是跳到建筑物的屋顶上,欧鲁巴依然紧追不舍。
就在欧鲁巴也开始气喘吁吁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开始有所变化。远离了整齐的建筑物,道路没有好好的铺装,灯光也消失殆尽,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闻一股异样的味道直钻鼻腔。是酒、臭水沟、以及混杂了汗水与小便等人类排泄物的臭味。
(是贫民街啊)
无论在怎样的城市里,都有着这样一块地区的存在。这是无法支付城市税金的人们相依为命、亦或是孤独生活的地方。
虽说现在身处皇太子的地位,但这里对欧鲁巴来说是个怀念的地方。尽管和索隆有所不同,但在成为剑斗士之前,他也曾在这样的区域生活过。
“哟。”
踩着屋角的边缘,向着其他建筑物的墙头跃去,与奈尔温的距离正在逐渐缩小。
欧鲁巴能明显追上它,都是因为猫的奔跑速度有所减缓。
(好)
小猫已停止了奔跑,优哉游哉地左右晃动着屁股,欧鲁巴屈身追了上去。墙壁的高度正巧与二楼的位置相当。而奈尔温用似乎很习惯的动作跳进了距那里很近的二楼窗户。
这正是个好机会。
里面漆黑一片。欧鲁巴没有丝毫犹豫,悄无声息地跃入室内。
是没有住民么?周围寂静无声。就在欧鲁巴这么认为,并向猫伸出手的这时候,
“是谁?”
伴随着尖锐的声音,他的视线与床铺上一名少女的视线对上了。
(糟了。)
“你是——”
或许是刚起床,少女那焦点飘忽不定的视线注视着欧鲁巴,嘴巴茫然地张开。
被看到面具了。
和皇子一样容貌的真面目姑且不论。毕竟民众中认识皇子容貌的人并不多吧。但这个面具太有特征了,只要一眼就能让人知道自己就是『皇子的部下』欧鲁巴。
就在欧鲁巴全身僵直的瞬间,听到从楼下传来了激烈的上楼脚步声。
“阿莉西亚!”
门猛地被推开,一名女性冲了进来。
年轻的时候——还没到那个程度,就数年前一定还相当美丽吧,可现在却面容消瘦,衣服也肮脏不堪。毕竟居住在这种地方,生活一定也不轻松。
被称为阿莉西亚的坐在床上的少女吓了一跳。
“出什么事了,妈妈?”
“刚才你有和谁说话吗?”
母亲的呼吸急促,仔细环顾四周,慎重地向前走去。在枕边点起了油灯。
“是指雅玛吗?”
母亲将视线投向艾丽西亚转头望向的地方,窗边能看到一只猫的身影。只见它竖起尾巴,很舒服地伸展着身子。
母亲终于舒了口气。
“不能开窗哦。不知道会被谁看见。”
她神经质地叮嘱道,将窗帘拉了起来。阿莉西亚也装腔作势地用毛毯遮住面孔,点了点头。
“知道了”
她夸张的动作令母亲展现了一丝微笑,她抚摸着阿莉西亚蜂蜜色的发丝。
“快休息吧。妈妈我今天会很忙,没时间给你读书,明天再读吧。”
“嗯。”
母亲再次抚摸了一下阿莉西亚的头发,熄灭了枕边的油灯,走出了房间。
伴随着黑暗的降临,室内再次回复静寂。就在远处传来醉汉们的一两声叫嚣后,
“已经可以了哦。”
阿莉西亚话音刚落,被黑暗所支配的房间中的床铺底下,顿时有物体开始微微蠢动。从床底爬出来的——正是戴着面具的欧鲁巴。
现在的他,早已不见了白天身为皇太子的行动举止,更像是个偷偷来幽会的蠢男人一样狼狈。被这个少女发现的时候欧鲁巴内心顿时一阵冰凉,可就在两人目光对上的一瞬,便听到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少女听到这声音,当即迅速对欧鲁巴说道,
“快藏起来。床底下应该有空间。”
阿莉西亚咯咯笑了起来,
“呐,还好没被发现吧。别看妈妈那样,她生起气来可是很恐怖的哟。此前曾有个醉汉冲到家里来,妈妈居然单手举着扫帚就把他赶出去了哦。”
年龄大约是十岁前后。笑容中,带着无所畏惧的开朗。
“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怕我吗?”
“最近这种是不是很流行啊。”
“流行?”
“带着臭水沟的味道,偷偷跑到我的房间里来。雅玛也是,大概一个礼拜前,也是突然从窗口跳进来。”
阿莉西亚所说的『雅玛』当然就是指现在还在床边悠闲地梳理着毛发的『奈尔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