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这话,不知为何伸手要求握手的哥哥罗安手上的温暖。
那该不会是为了这个吧。该不会是为了能用自己的手来测量弟弟手的大小,为了能让自己能记住。
欧鲁巴长久地颤抖着。
这时,出来迎接皇子归来的碧莉娜却得知了皇子早已经下船。心想既然如此,就去他房内看看,可也不见他回房。
虽说并没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找他,可不知为何,碧莉娜却拼着一股意气也想找到他。话虽如此,自己也觉得没事还追着皇子到处跑不太妥当,有没有什么合适一点的理由吗?
(到出动援军的时候,一定还要与加贝拉侧缔结协议吧。能否到时候让我也出席呢?)
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认可的理由。但如果太罗嗦的话反而会对皇子构成适得其反的效果,所以她内心暗暗决定等见面后,一定要先祝贺他能成功与陶利亚缔结同盟关系,让他心情好一点。
(对付孩子还真是麻烦呢。)
脸上不禁绽开了微笑。她开始觉得基尔这名男性比以前稍微贴近自己了的感觉。
周围四处可见男人们为修复堡垒而奔走的身影。大半几乎都半裸着身子,甚至令碧莉娜觉得脸红害羞,但现在必须忍耐并打听皇子的下落。
“刚才看到殿下顺着城馆中央的楼梯上楼了。”
“这样啊,谢谢啦!”
一声道谢后,她立刻甩着头发冲了出去。一名男子慌慌张张地叫道,
“馆里很危险,还有发生崩塌的可能性。千万别踏入绳子圈起来的地方哟!”
碧莉娜挥了挥手表示“明白了”,然后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男人们面面相觑,不禁露出了微笑。
等意识到的时候,欧鲁巴已身处堡垒的最顶端。
准确的说,顶层几乎已经被轰炸毁坏了,是位于楼下大厅就这么成了顶层的地方。这里到处都可见塌陷,龟裂的痕迹,焦黑的煤屑和碎瓦砾满地都是。透过几乎全部毁坏的上半部分墙壁,可以看到夕阳下的天空。
黑色的云,在宛若流淌着浅红色的天空中缓缓地蠕动。
(死了)
不知为何,现在看着这破损的堡垒、门柱、道路上沾染的人们鲜血的痕迹,令欧鲁巴无比深刻地理解这句话并为之囚禁。夕阳的朱红色,渗透到如血一般赤红的欧鲁巴的眼中,曾经倒在此处的士兵们的遗骸,不禁让他联想起自己,以及哥哥罗安的尸骸躺在这里。
(死了?)
闭上双眼,仿佛当时的光景鲜明地浮现在眼前。穿着不衬他的铠甲的哥哥,举起看上去很沉重的长剑,为鼓励失去战意的同伴们四处奔走,坚信援兵一定会来的同时,愚直地贯彻被赋予的使命的,他那身姿。
脚下一阵发软,欧鲁巴双手双膝撑在了地上。
(来得太迟了。)
扑朔扑朔如雨滴般的水斑浸透地面。
(我来得太迟了吧,哥哥。)
哥哥不可能还活着,他早已这么觉得。从六年前起,就一直这么觉得。
但在自己亲眼确认之前,还不能下断言。这也是心中某处所抱持着的连希望都称不上的小小愿望。
当成为皇子的替身,在未来看到了些微光明后更是如此。走到阳光照耀之处的同时,希望也随之膨胀。只要自己作为皇子积蓄力量,觉得总有一天,或许还能与罗安、母亲、以及阿丽斯再相见。
而这一切都不过是泡影,现在欧鲁巴才真正明白这点。
(还说什么征兵?)
他为产生了这种想法的自己感到一阵悚然。当权者只会将下级士兵当做数字来认识,罗安毋庸置疑就是其中之一。而他终将连名字都不为人所知,化为一具尸骸倒下。即便这样,在战后,他也不过是被当做死者数量之一来统计的存在。
(我,和奥巴里一样。和该死的狗屎梅菲乌斯贵族一样。)
不知从何时起,在放声痛哭的欧鲁巴身后,伫立着一个身影。
是碧莉娜·阿维尔,在渗透着血色的天空下,她惊讶地发现了基尔·梅菲乌斯呜咽的模样。可随即,仿佛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事情似的,她慌忙转过身,急匆匆地冲下了楼梯。
3
事态,毫无停滞地前进着。哪怕对同一件事,在有些人看来就像风一般从眼前拂过,而有些人却会被巨浪所吞没,被卷到自己所想象不到的地方。
这究竟该称其为每个人的命运,还是只不过是时代的演变呢。这一切,都只能靠后世之人来判断了吧。
诺维·萨乌扎迪斯在加贝拉领内接到这个消息。
基尔·梅菲乌斯不仅将攻陷了阿普塔的阿克斯·巴兹甘的军队给击退了,而且还在第三天与陶利亚完成了同盟的缔结。
“呵呵。”
“诺维大人,您似乎很高兴呢。”
骑兵队长罗杰向他搭话。当前正处于为战斗做准备的期间。现在加贝拉内的道路上,来回穿梭着武装的骑马部队及步兵队,还有将战争必须物资堆积如山的运载马车行列。
“